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055" ["articleid"]=> string(7) "73172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037) "第3章 不训------------------------------------------|第三章 土坡夜遁,云翎终于肯进食。,多出干果、炒米,还有一小块烤面饼。肉汤彻底撤去,尽数换成鹰族肠胃可以接纳的谷物吃食。“首领吩咐往后就按这个标准送来。”阿朔将托盘摆放妥当,语气里满是松快,“你肯吃东西就太好了,我这两天来回奔波,总算没有白费。”“奔波什么?”云翎捏起一枚干果放进嘴里。“首领命我去往南边商队交换粮食,来回跑了两趟,腿都快要累断。”阿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不过首领说办完这件差事,就不用派我上前线,这么算下来,也值。”,沉默不语。,专门为一名敌族俘虏换取专属吃食。这件事一旦在营地传开,少不了流言蜚语。苍凛身居高位,要承受族人多少非议。。上一回心底的疑问,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如今更不愿提起。一旦问出口,便是要去确认一份不该存在的特殊,他抗拒这种确认。,身体的气力一点点回拢。翅膀的伤势愈合速度也快了不少,每日按时更换黑色膏药,骨裂的地方痛感日渐消退。他在狭小的帐篷之内试着舒展羽翼,左翼可以完全张开,右翼依旧有些僵硬,再休养几日,大致便能复原。,就意味着可以飞翔,可以逃离。,便再也压不下去。。,嘴也藏不住话,每每送饭过来,总爱在帐外和换岗的士兵闲聊。鹰族与生俱来的敏锐听力,隔着一层狼皮帷幕,外面的交谈一字不落,全都落入他耳中。“今日巡逻更改路线,西边增设双重岗哨。”
“首领去议事大帐了,大长老又同他争执不休。”
“物资堆放在西北角土坡,夜里值守人手薄弱。”
一句句零碎的信息,在他脑海之中拼接。营地布局、巡逻轮换时辰、防备的破绽,渐渐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出逃蓝图。
西北角土坡,三丈之高。等到乌云蔽月的夜晚,掐准卡在守卫换班的间隙,便是最好的时机。
可脚踝束缚的皮绳,是最大阻碍。
他垂眸看向脚下。皮绳相较铁镣轻便,活动不受过度桎梏,质地却十分坚韧。蛮力撕扯不断,手中没有刀具,牙齿也够不到绳结。
唯有一个办法——浸水。
帐篷侧边有一条暴雨冲刷出来的排水沟,沟底常年潮湿。兽皮绳索惧怕水泡,长久浸润之后便会发胀变软,韧性大打折扣。
自第五天开始,云翎借着活动腿脚的由头,蹲到排水沟旁,悄悄将脚踝的皮绳浸进泥水之中。每次浸泡一刻钟,结束之后就用泥土遮盖住绳索潮湿的痕迹。阿朔一心只惦记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对此毫无察觉。
第六日入夜,云翎暗中拽了拽绳身,绳索已经明显松弛。再泡上一日,便足以奋力挣断。
他抬眼望向夜空,今夜月色皎洁,万万不可行动。
他要等一个阴天。
第七日,天色阴沉。
从清晨开始天空便灰蒙蒙一片,待到傍晚,夜幕浓得如同锅底。云翎吃完当日的晚饭,果壳随意留在托盘之上,躺下身阖上双眼,佯装熟睡。
阿朔进来收走餐具,见他闭着眼,以为已经沉沉睡去,放轻脚步悄然退离。
子时前后,便是守卫换班的空档,约莫半炷香的空隙,旧岗撤离,新岗尚未就位,是整条巡逻防线最薄弱的时刻。
云翎在心底默数时辰。
帐外归于寂静,他骤然睁眼。
肩膀猛地撞向已经被水泡得朽软的木桩,木桩应声断裂,他连带着木桩一同滚出帐篷。浸泡三日的皮绳稍稍用力便直接崩断,脚踝只剩一圈松垮的残绳,来不及彻底扯落,赤足踏上湿漉漉的草地,朝着西北角疾奔。
乌云遮蔽星月,四下漆黑,只有营地远处的火把,在视野边缘跳跃摇曳。
皮缚已经断裂,脚下脚步声很轻。可身体还没有恢复全盛状态,前些日子长久挨饿,纵然这几日补充谷物,体力依旧跟不上。才跑出两百步,呼吸就已经急促。受种族本能驱使,翅膀下意识半张开来,并非想要起飞,只是奔跑之时用来稳住身形。
三丈高的西北角土坡就在眼前,黑乎乎一座庞然大物。他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指甲抠进泥土,膝盖磕碰在碎石之上,痛感全然置之度外。
终于登上坡顶。
他大口喘着粗气,奋力振翅——
“少主。”
一道男声,自坡顶黑暗里响起。
云翎浑身骤然僵住。
土坡最高处,一块巨石之上,坐着一道人影。身形高大宽阔,静静安坐,如同一尊石刻。看得出在此等候许久,石头周边的野草,都已经被坐得平整。
“……苍凛?”
“你一连三日浸泡皮绳,静静等候阴天。”苍凛的声音自夜色传来,听不出喜怒,“你以为,我全然不知?”
云翎站在土坡半腰,心跳擂鼓一般,几乎要冲破胸膛。并非奔波带来的疲惫,而是彻骨的寒意漫上心头。
原来他全都看在眼里。看着自己泡软绳索,等候天时,谋划出逃路线,一语不发,只安坐在此守株待兔。
“你是故意的。”云翎嗓音紧绷,“故意不加固束缚,不增派守卫,就等着我主动逃出来。”“困,是困不住你的。”苍凛站起身,一步步从巨石走下,“像你这般性子,高墙镣铐,锁不住心。”
“那你打算如何。”云翎往后退了一步,双翼完全舒展。逃不掉,便只能应战。翅膀尚未完全痊愈,但金雕兽人的利爪与尖喙皆是致命武器。纵然敌不过苍凛,也要奋力搏上一搏。
“别动用翅膀。”苍凛停下脚步。
两人相隔三步遥遥对峙。夜色浓重,看不清彼此神情,只剩两道轮廓,一灰一金,伫立在荒芜土坡之上。
“你的羽翼伤势没有复原。强行振翅高飞,旧伤会直接撕裂。”苍凛的语气没有半分威胁的戾气,更像是冷静的告诫,“一旦撕裂,便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养好,至少要休养三月。三个月之后,鹰族是何处境,你能不能活下来,全都是未知数。”
云翎没有动作。
不是心生畏惧。苍凛这番话,不像是敌人的恐吓。
更像是一句真心的提醒。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云翎开口发问。
“从你第一次把皮绳泡进泥水那一日算起。”
整整四天。明明洞悉他全部逃跑计划,既没有加重枷锁,也没有增兵看守,每一个夜晚,都独自来到这片土坡静静等候。
“你究竟想要什么?”云翎的声音微微沙哑,“要抓便抓,要杀便杀,何苦这般等候。
夜风席卷荒原,吹散两人的发丝。灰色长发与金色羽翼的碎羽在风中短暂纠缠,随即又被狂风分开。
苍凛沉默片刻。
“你的翅膀彻底痊愈,能够飞多远。”他忽然抛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
“羽翼完好,最远的飞行距离。”
“数百里。”云翎眉头紧锁,“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巡防范围,方圆五十里。”苍凛缓缓道,“以你现在的伤势,飞不出五十里。一旦被巡逻士兵撞见,他们不会取你的性命,只会瞄准你的翅膀放箭。”
云翎瞳孔猛地收缩。
射向翅膀。这是所有鹰族兽人最深的噩梦。羽翼受创,轻则骨裂,重则终生丧失翱翔的能力。
“所以呢。”他咬紧牙关。
“等翅膀完全养好,再跑。”苍凛说完,转身向着土坡下方走去,“现在出逃,等同于送死。我不想看见你死。”
“我是你的俘虏!”云翎冲着那道背影高声质问,“你不愿我死,又为何要将我囚禁于此!
苍凛脚步顿下,却没有回头。
“和你有关。”
短短四个字,话音落下,便径直离去。脚步声渐渐消散在沉沉黑夜。
云翎独自伫立土坡之上,夜风灌入衣襟,浑身冷得打颤。
和你有关。
不是赎金,不是情报,无关两族博弈。单单只是——和你这个人。
他本该恨苍凛。此人是敌方首领,是囚禁自己的人,是让鹰族惨败的罪魁祸首。理智告诉他,要拼尽一切逃回峭壁,重整鹰族,卷土重来。
可此刻脑海之中,反复盘旋的,只有那句“我不想让你死”
刀剑相向,他尚且懂得格挡闪避。可这样一番言语,他全然没有应对的招式。
他一步步走下土坡,重新回到那顶囚帐。
途经苍凛的主帐,帐内灯火依旧明亮。
他在帐外短暂驻足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阿朔照常前来送饭,一掀帘便看见云翎端坐在草垫之上,静静等候。
托盘之中的干果炒米,被吃得干干净净。
“今日倒是吃得格外痛快。”阿朔有些意外。
“饿。”云翎淡淡应声,“往后就这般吃食,吃饱,翅膀才能快点痊愈。”
“那可太好了!”阿朔喜上眉梢,“你若是一直这般安分,我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云翎没有接话,擦干净嘴角,忽然开口询问:“阿朔,昨夜你们首领去往何处?”“首领?”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昨夜似乎外出巡视营地,子时才回到主帐,天还没亮,又赶去议事帐处理事务。”
子时才归。
昨夜土坡对峙结束,尚且不到子时。也就是说苍凛从土坡回去之后,几乎未曾歇息,便又投入繁杂军务。
“他近来睡得很少?”
“开战之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阿朔压低声音,“只是最近愈发严重。好几次我半夜换岗,都看见主帐灯火通明。”
云翎默然。
他心里清楚缘由。
白天要处理猎场战后安置,周旋于一众长老之间,夜里,还要记挂着一个时时刻刻谋划逃跑的俘虏。
“阿朔。”
“嗯?”
“你们首领,爱吃什么?”
阿朔瞪圆双眼:“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看着可不像随便问问。”
“你只管说便是。”
阿朔犹豫片刻,低声回道:“首领偏爱烤羊腿。只是平日里军务缠身,向来不挑剔吃食。”
云翎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阿朔收好碗筷,临走到帐帘处,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云翎背靠帐柱,抬眼望向自己的双翼。晨光洒落,金色羽毛泛出柔和光泽,骨裂的位置痛感几乎消散。再休养五日,便能彻底复原
五日之后,羽翼完好,他便可以振翅高飞,逃离这座狼族大营。
可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逃跑之前,要不要留点东西给苍凛。
譬如一份烤羊腿。
“……简直荒唐。”云翎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98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