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背着手，站在那儿，好像在等我们。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娘的……这鬼还挺鸡贼，知道在这儿守着。
"先生，您……您看见啥了？"张老栓闭着眼，不敢看。
"别睁眼。"我压低声音，"那东西就在前面站着呢。"
张老栓"嗷"的一声差点叫出来，赶紧捂住嘴。
我攥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喂！"我喊了一声，"那老头！说你呢！"
老头没动。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壮着胆子喊，"你缠上这位张大哥干啥？无冤无仇的，赶紧该去哪儿去哪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老头还是没动。
我有点犯嘀咕——这鬼咋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来说，你喊一嗓子，鬼要么跑，要么扑过来，咋还站那儿不动呢？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下离得近了，我才看清——
老头的身子，有点透明。
不是那种完全看不见的透明，是像雾一样，朦朦胧胧的，风一吹还飘。
而且……老头好像在哭？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虽然眼睛蒙着黑布，但能看出来，他在哭。
我愣了。
哭？
鬼还会哭？
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两步："哎……你哭啥啊？"
老头终于有反应了。
他慢慢抬起头，蒙着黑布的脸"看"向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像砂纸磨木头，带着哭腔：
"我……我找不到家了……"
啥玩意儿？
找不到家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家在哪儿啊？"
"在……在王家村……"老头抽抽搭搭地说，"我……我眼睛瞎了，看不见路……走了好多年了，都走不回去……"
我："擦……"
合着……这不是专门害人的厉鬼？
就是个迷路的瞎眼老头？
我有点懵。
姥爷没教过这种情况啊。
"那……那你蒙人家眼睛干啥？"我问，"你把人蒙进坟地里，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老头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就是想借他的眼睛用用……看看路……我好久没看见东西了……"
借眼睛看路……？
我突然想起姥爷说过——有些游魂，生前有执念，死后就一直困在执念里。
比如瞎眼的人，死后还想看见东西；饿死的人，死后还想吃饭。
不是要害人，就是……太想了。
"那你也不能乱借啊。"我有点哭笑不得，"人的眼睛哪能说借就借？借了人不就瞎了？"
"我……我没真借……"老头小声说，"我就是……就是让他也看不见，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走，太黑了……"
娘的，这鬼还挺可怜。
回头看了一眼张老栓——他还闭着眼，浑身哆嗦，跟筛糠似的。
我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找不到家吗？我帮你找。"
老头一下子抬起头："真、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蒙人眼睛了，听见没？"
"哎哎！听见了听见了！"老头赶紧点头，头点得像捣蒜似的，"只要先生能帮我找到家，我以后再也不出来吓人了！"
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厉鬼，就是个迷路的老头。
正想再问点啥，忽然觉得——
不对劲。
这老头的声音……怎么好像从两个地方传来的？
一个在前面，一个……在身后？
我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慢慢转过头。
身后，也站着个老头。
一样的黑布褂子，一样的花白头发，一样蒙着黑布。
两个老头，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了中间。
前面的老头咧嘴笑了。
后面的老头也咧嘴笑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唱一和，像两个人在演双簧：
"先生……你真好心啊……"
"那……把你的眼睛，也借我用用呗？"
两个老头，一前一后。
我站在中间，攥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
娘的……怎么还变俩了？
前面的老头"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先生……你不是要帮我找家吗？"
后面的老头也"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尖尖的："找啥家啊……有眼睛就行了……"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后面那个老头跟前。
后脖子一凉。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动！"我喊了一声，桃木剑往后一撩——
撩了个空。
再回头，后面那个老头不见了。
"先生……你找我？"
声音从左边传来。
我猛地往左看——左边那个老头，正站在坟头上，冲着我笑。
"先生……我在这儿呢。"
声音从右边传来。
我再往右看——右边那个老头，蹲在一座坟前面，冲我招手。
娘的……这是在耍我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59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