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我压低声音，"你看前面是啥？"
张老栓往前看了一眼，"坟头啊，咋了先生？"
坟头？
我再看——
还是绿油油的玉米地。
我的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不对……这就是鬼手遮眼？
我看见的和张老栓看见的，不一样？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
"唉……"
一声叹气。
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就在我耳朵边上，带着一股子土腥气。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着个老头。
穿一身黑布褂子，弓着腰，头发花白，背对着我。
老头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木桩。
我的嗓子发紧，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腿软。
然后，老头慢慢转过了身。
我看见了——
老头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布边磨毛了，脏得发亮，跟城隍庙墙根儿那个老太太的……一模一样。
老头冲着我，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牙很黄，牙缝里塞着黑泥。
然后，他伸出手——
一双枯瘦的、鸡爪一样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朝着我的眼睛，慢慢伸了过来。
"先生，借你的眼睛……用用……"
那双枯手越伸越长，越来越近。
冰凉，枯瘦，漆黑的指甲又尖又长，带着一股子湿泥土的腥气。
我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上的寒气，刺得我眼皮生疼。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想也不想，抓起手里的桃木剑，往前一捅——
"我**问候****泥***姥！"
"噗。"
桃木剑捅进了一团空气里。
不对，也不是空气——感觉像捅进了一团凉丝丝的雾气里，滑溜溜的，跟捅进了凉粉里似的。
我一个趔趄，差点扑出去。
稳住身子，定睛一看——
哪儿还有什么老头？
眼前还是一片坟头，荒草萋萋，月光白花花地照在地上，什么都没有。
张老栓在旁边看的一脸懵："先生，您……您这是干啥呢？咋突然就捅一剑？"
我举着桃木剑，姿势挺帅，就是有点尴尬。
"……那东西刚来了，又被我打跑了。"我强装镇定，把剑收回来，"你没看着？"
"没、没有啊。"张老栓左右看了看，"我就看见您突然就蹦起来了，还喊了一嗓子……"
我："勒个去……"
娘的，合着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嗯……正常，你是普通人，看不见正常。那东西道行不浅，一般人见不着。"
张老栓一脸崇拜："先生您真厉害！那……那它被您打跑了，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摇摇头，"这东西缠上你了，不把它的事儿了了，它不会走的。"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玩意儿到底是啥路数，我也摸不准。
但定金都收了——出门时张老栓塞给我五十块，说剩下的事成了再给——总不能退吧？
"走，先出去，找个地方住一宿，明天白天再来查。"我说。
白天阳气重，鬼一般不出来，相对安全点。
张老栓赶紧点头："哎哎，好！"
两个人转身往坟地外走。
走着走着，我又觉得不对劲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走了也就百八十步就到坟地中间了，怎么现在往回走，走了快一刻钟了，还没走出去？
四周都是坟头，一个挨着一个，长得都差不多。
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风一吹，荒草"哗啦啦"地响。
我的脚步停住了。
"老张，"我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咱走了半天，还在原地转？"
张老栓的脸一下子白了："先、先生，您别吓我……"
"我吓你干啥。"我皱着眉头，"你看那棵歪脖子树——咱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见过？"
张老栓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
不远处有棵老槐树，歪着脖子，枝桠张牙舞爪的，树上还挂着个破筐。
张老栓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是……是见过……这、这是鬼打墙啊先生！"
"慌啥。鬼打墙而已，小场面！"我嘴上说得硬，手心里也在冒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59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