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3789" ["articleid"]=> string(7) "73172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079) "第1章 城隍庙前的半吊子------------------------------------------,今年二十六,干阴阳先生这行的。,其实就是个半吊子。,到我这儿,就传了一半——他老人家走得早,剩下那一半,我自己瞎琢磨的。,是当年跟姥爷去破一个凶煞的时候,被那东西咬的。,这是"阴阳契",缺了这截指头,我就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俗话说的阴阳眼。,跟接触不良的手电筒似的,说亮就亮,说灭就灭,也没个准谱。,我在老家许家村混不下去了。,说她怀的是"鬼胎",要两百块做法事,结果人家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只能出来闯荡。,算卦看相驱邪,啥都接。,一张掉漆的八仙桌,一把吱呀响的竹椅子,铺块脏红布,画个阴阳鱼——白的那边还蹭了块油条印子,昨天早上吃早饭蹭的。,拉二胡算命,人称刘半仙,在这儿摆了十年了,老主顾多;,留山羊胡,卖符的,叫王真人,据说真会两手。,就有点不上不下。

"算卦了啊——算命看相,起名测字,驱邪镇宅,啥都能整啊——"

我有气无力地吆喝,手里摇着铜铃铛,响得有一下没一下的。

一个拎菜篮子的老太太路过,我赶紧招手:"大娘,算一卦呗?不准不要钱!"

老太太瞥我一眼,径直走到刘半仙那儿去了:"刘先生,给我算算我孙子啥时候娶媳妇。"

我翻了个白眼。

得,又一个。

我也不气馁,从桌子底下摸出个干馒头,就着凉开水啃。

啃着啃着,我忽然觉得后脖子凉。

不是风吹的那种凉——就是感觉有人盯着你看,冒出来的凉气直扑脖梗子。

我嚼馒头的动作停了。

慢慢转过头……

身后是城隍庙的灰砖墙,墙根下蹲着个老太太,穿蓝布衫,头发花白,低着头,看不清脸。

不对啊——刚才这儿没人啊。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那个老太太,蹲在墙根儿,一动不动,像尊泥像。

"大娘,您算卦不?"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太太没抬头,也没说话。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干我们这行的,对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忌讳。

尤其是这种——你明明刚才没看见,一转头就出现了的。

"大娘?听见我说话不?"我声音提高了几分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这时左边的刘半仙停下手中的二胡,开口了。

声音哑哑的:"小许,别喊了。"

"啊?"我愣了一下。

"那不是人。"

刘半仙的声音平平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刚来,不知道——这城隍庙墙根儿,老蹲着这么一位,好些年了。

别搭理她,搭理她,她就记住你了。"

我的后背一下子就麻了。

不是吧……刚来三个月就遇上真的了?

我咽了口唾沫,再看那老太太——

她慢慢抬起了头。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老太太的脸很普通,皱纹挺多,看着挺慈祥的。

就是——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布边都磨起毛了,脏得发亮。

老太太冲着我,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那手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泡发了的馒头——

她用两根枯瘦的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的眼睛。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再鬼叫,我戳瞎你眼……

我的头皮"唰"一下就炸了。

"嗷"的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桌子掀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掉地上,滚出去老远。

"我靠!"

右边的王老道被我吓一跳,胡子都抖了:"小许你干啥?抽风了?"

"那、那老太太……"我指着墙根儿,声音都抖了。

王老道顺着看了一眼,纳闷道:"啥老太太?那儿啥也没有啊。"

我再看——

墙根儿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个蒙眼睛的老太太,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刘半仙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我说了吧,别搭理她。

你一搭理,她就记住你了。"

"我擦了个去……"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的汗把内衣都浸透了。

娘的……这县城的鬼,怎么比村里的还凶?

我定了定神,摸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心里开始打鼓。

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地方好像有点邪性啊。

正琢磨着呢,就听见一个粗嗓门:"先生,算卦不?"

我抬头一看——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摊子前,穿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裤腿卷着,脚上的解放鞋还沾着泥。

看着像个赶脚的。

男人脸色发青,眼圈发黑,跟几天没睡似的,眼神里带着慌。

生意来了!

我立马把刚才那点害怕抛到九霄云外,把烟往地上一扔,脸上堆起职业笑容:

"算!当然算!大哥您坐——算命看相,起名测字,驱邪镇宅,啥都能整。”

“您想看点啥?"

男人没坐,搓着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先生,我不算卦。我想问问,您……会驱邪不?"

我的眼睛亮了。

驱邪!

这可是大活!

比算卦赚钱多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虽然没几根胡子:"驱邪啊……会是会,就是这玩意儿损阴德,价钱嘛……"

"钱不是问题!"男人急忙说,"只要您能把事儿解决了,多少钱都行!"

我心里乐开了花。

大鱼啊这是!

正了正脸色,摆出世外高人的样子:"嗯……那你先说说,啥情况?遇上啥事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先生,我……我遇上鬼遮眼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鬼遮眼?

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城隍庙的墙根儿。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蹲在那儿,蒙着眼睛,偷偷地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59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