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市公安局……”顾言念着上面的字，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怪笑，“林晚，你知道人眼有个盲点吗？脑子太累的时候，会自动脑补它觉得合理的画面。”
“顾言，别扯别的。”
“公章内圈直径，标准是25毫米。”顾言语速飞快，根本不理林晚的警告，“外面的字‘雾港市公安局’，应该是宋体。但是……”
他把脸凑得离纸特别近，鼻子都快贴上了。
“你看这个‘局’字。最后一笔捺，边缘有锯齿。那是喷墨打印机碳粉没弄好弄出来的。警局的公章用的是原子印油，盖出来应该是平滑的，有渗透感。”
林晚脸色变了变：“这可能是……”
“还有日期。”顾言打断她，盯着右下角，“2026年8月5日。今天是8月5日，没错。但是，你看这个‘5’字。”
顾言伸着被拷住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数字。
“警局系统的日期章是电脑生成的，边缘绝对直。而这个‘5’，起笔的地方有一点点墨迹堆积。那是有人用PS修过日期的痕迹。原来的日期，应该是昨天，或者是前天。”
林晚瞳孔猛地一缩。她低头看那张纸，肉眼看过去，那纸一点毛病没有。
“你……你胡扯什么！”林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这是局长亲自签发的！”
“局长？”顾言冷笑一声，“要是真警察办案，那单向玻璃后面现在应该站满了督察和技侦。但这屋子太安静了。没空调声，没走廊脚步声，连电流声都只有这一个灯泡……”
顾言环视了一圈，眼神冷得像冰。
“这儿根本不是市局的审讯室。虽然布置得像，但桌角的磨损、墙皮的脱落，还有空气里那股霉味……这是化工厂地下二层的旧档案室，对吧？”
死一样的安静。
林晚脸上的那种可怜劲儿，像面具一样掉了下来。
她看着顾言，眼神变得特别陌生，特别冷。
“你比我想象的难搞多了。”林晚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女法医，变得有点沙哑，“连次声波都搞不定你的脑子。”
“那录音笔里的次声波，频率18.9赫兹，对吧？”顾言靠在椅背上，明明是被抓了，却好像掌握局面的是他，“那是眼球共振的频率，能让人看见鬼影。你想让我以为苏瑶的鬼魂在找我，想让我崩溃，承认没干过的事儿。”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顾言抬起头，盯着林晚的眼睛。
“我对这种频率早就免疫了。三年前，我就拿自己试过。”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她伸手从耳朵里抠出个微型耳塞，随手扔桌上。
“精彩。顾大侦探，果然名不虚传。”
她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伸手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
那根本不是玻璃，是个伪装成镜子的屏幕。机关一动，墙面翻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懒得装了。”林晚转过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顾言的脑门。
“你不是想知道‘清道夫’是谁吗？”
林晚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过，死之前我挺好奇。”林晚歪了歪头，“你怎么发现日期有问题的？那个PS痕迹，技侦科拿显微镜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顾言看着那把枪，眼神平静得像水，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却在暗暗使劲。那个早就被磨得快断的锁扣，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那是他刚才借着喊疼的功夫，一点点磨断的。
“因为那个‘5’字。”顾言轻声说，“它的字体是‘Times New Roman’。警局的系统，从来只用‘宋体’。”
林晚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顾言动了。
他没傻到去缠林晚的手腕，那是找死。他腰腹猛地一发力，连人带椅子往侧前方撞过去。
手里的铁链像鞭子一样甩出去，精准地缠住了林晚拿枪的胳膊，特别是枪管那儿。
借着往前冲的劲儿，顾言猛地一扯铁链。
“砰！”
一声闷响。
林晚的胳膊被带偏了，枪口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身后的单向玻璃。
子弹打碎了镜面。
但这还没完。顾言根本不给林晚站稳的机会，连人带椅借着惯性狠狠撞向林晚的下盘。
“咔嚓！”
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镜子碎的那一瞬间，顾言在无数碎片里，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还有，镜子后面，那个正举着摄像机拍这一切的第三个人。
那人穿着警服，挂着工作证，正惊恐地看着镜头被波及。
顾言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竟然是小赵。
“欢迎回到真实世界，顾队。”小赵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哪怕乱成这样也没放下摄像机，“《楚门的世界》第二季，正式开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3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