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那个“梦游者”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换上一件黑色的雨衣，戴上兜帽。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样东西。
顾言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证物袋。
那个装着银色纽扣、本该锁在警局证物室的证物袋！
“不可能……”顾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明明把它交给小赵了……”
除非，小赵在撒谎。或者，在他离开警局后，有人把证物袋放了回来。
画面还在继续。
“梦游者”拿着证物袋，转身走出了房间。
23:15。
大门打开，又关上。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
顾言死死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将他推向深渊。
00:42。
大门再次打开。
“梦游者”回来了。
他的雨衣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他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顾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监控里的自己，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从未有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戏谑、残忍，还有一丝……满足？
“梦游者”抬起右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轻轻地放在了鞋柜上。
紧接着，他脱下雨衣，走进浴室。
几分钟后，他回到卧室，躺回床上，瞬间恢复了那种蜷缩的睡姿，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视频结束。
顾言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梦游，为什么会有那样清晰的逻辑？
如果是梦游，为什么手里会拿着警局的证物？
最重要的是……那个笑容。
那不是他。
或者说，那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一个被压抑了三年，渴望杀戮，渴望制造完美犯罪的“他”。
“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顾言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昨晚的雨很大，适合埋葬秘密。顾队长，你的表演很精彩。——清道夫
顾言猛地站起身，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手机屏幕碎裂，像是一张嘲弄的脸。
他冲到鞋柜前，疯了一样翻找着。
没有。
那个证物袋不见了。
昨晚“梦游者”放在鞋柜上的证物袋，不见了！
顾言感觉天旋地转。他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流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镜子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用口红写的小字，因为刚才的水雾而变得模糊，但现在正慢慢显现出来。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救救我，我是苏瑶。
顾言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置物架。
这行字……
这行字和苏瑶胃里的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但这不可能！
苏瑶已经死了！死在昨晚！
除非……
除非苏瑶昨晚来过这里！
或者，那个“梦游者”带回了什么东西，上面沾着苏瑶的字迹？
顾言发疯似地冲回浴室，在角落里翻找着。
终于，在下水道的滤网里，他发现了一团被头发堵住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红色的布料。
和苏瑶身上那件红裙子，材质一模一样。
顾言捏着那片布料，指节发白。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昨晚，他真的去了化工厂。他真的杀了苏瑶。
那个一直在追查凶手的侦探，就是凶手本人。
“哈哈哈哈……”
顾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顾言，你在里面吗？”
是林晚的声音。
“开门，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顾言看着手中的红布，又看了看镜子上那行血红的字。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如果他是凶手，那么林晚来做什么？
抓他？
还是……杀他灭口？
顾言深吸一口气，将红布冲进下水道，擦干镜子上的字迹，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
门外，林晚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伞，脸色凝重。
“你昨晚去哪了？”林晚盯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
“在家睡觉。”顾言平静地回答，“怎么了？”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顾言面前。
“这是我们在化工厂附近的排水渠里找到的。”
袋子里，是一部碎屏的手机。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三年前扔掉的那部手机。
“技术科恢复了里面的数据。”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里面有一段录音，是昨晚录的。”
她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雨声中，传来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苏瑶的哭喊声：“求求你，放过我……”
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嘘，别怕。这只是艺术。”
那个声音，顾言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3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