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一个男人正疯狂地砸着东西。文件漫天飞舞，相框被狠狠摔在墙上，玻璃渣溅了一地。
那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通过劣质的麦克风传出来，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为什么救不出来！为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赵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画面里那个发疯的男人，正是三年前的顾言。
那是“雨夜屠夫案”发生后，顾言得知人质死亡消息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让进。
这段视频，除了当时站在门外的局长和政委，根本没有人见过。
“这……这是什么时候录的？”小赵的声音在发抖。
顾言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那一晚。那是他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也是他患上严重失眠和强迫症的根源。
但这段视频，绝对没有流出去过。
“查源文件属性。”顾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赵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几秒钟后，一行属性信息跳了出来。
创建时间：2023年10月14日 23:45
修改时间：2026年08月04日 22:15设备名称：GY-PHONE-01
顾言的呼吸停滞了。
GY-PHONE-01。
那是他三年前用的工作手机型号。而那部手机，早在三年前那个雨夜，就被他亲手扔进了江里。
“顾队……”小赵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视频……是你自己传的？”
“不可能。”顾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的手机早就丢了。”
“可是IP地址和设备名都对不上啊！”小赵急得快哭了，“而且，这段视频覆盖在化工厂的监控上，就像是……就像是凶手特意留给你看的。”
顾言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凶手不仅知道三年前的秘密，还知道那段从未公开的视频。更可怕的是，凶手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将那段视频植入到了案发现场的监控里，仿佛在对他说：
*看，这就是你，一个疯子，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疯子。*
“删掉它。”顾言命令道。
“什么？”
“我说删掉它！别让第三个人看见！”顾言一把推开小赵，伸手就要去拔硬盘。
“顾言！”
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林晚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落在顾言苍白的脸上，“你在销毁证据？”
“这不是证据。”顾言咬着牙，死死盯着她，“这是陷阱。”
“什么陷阱？”林晚走进审讯室，将报告拍在桌子上，“苏瑶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的胃里有一张纸条，被胃酸腐蚀得很严重，但还能看清字迹。”
顾言的心脏狂跳起来。
“上面写着什么？”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面写着——‘救救我，顾言’。”
轰……
顾言感觉耳边一阵嗡鸣。
苏瑶死前，在向他求救。
而那个时间段，他在哪里？
他在睡觉。他在做梦。他在……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脑海。
昨晚，暴雨。
他好像听到过有人在敲门。
“不……”顾言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我昨晚在家……我一直在家……”
“顾言，”林晚蹲下身，声音放柔了一些，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你昨晚真的在家吗？你的邻居说，昨晚十一点左右，听到你家楼下的防盗门响了一声。”
顾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
“你是说……我梦游了？”
“或者，”林晚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个一直在利用你病情的人，昨晚就在你家。”
顾言浑身冰冷。
他缓缓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疯子顾言”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扭曲的表情，像极了一张嘲弄的面具。
而在那张面具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他。
“查那个IP。”顾言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狠厉，“不管他是谁，我要把他揪出来。”
“可是顾队，”小赵弱弱地插嘴，“那个IP地址……显示的是市局法医室的内部网段。”
顾言和林晚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凶手，就在警局内部。
而且，就在他们身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30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