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3574" ["articleid"]=> string(7) "731719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064) "第4章 南行路上------------------------------------------,最快的官道要走七天。。。这里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的兽径和猎人设下的陷阱。雨水积在腐叶层里,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为什么不走官道?"苏枕雪走在前面,手里的短剑削开挡路的荆棘,"黑鸦卫肯定在官道上设了关卡。""正因为他们在官道上,我们才不能去。"沈逐流跟在后面,折扇合拢,时不时拨开垂下来的藤蔓,"赵无咎是什么人?他既然知道我在苍梧镇,就一定会算到我要往南跑——百越州是最近的避难所。官道上的关卡,不是拦人的,是钓鱼的。""钓鱼?""对。他赌我不敢走小路,所以我偏走小路。"沈逐流从一棵老树上掰下一颗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酸。",回头看他。,斑驳地落在他脸上。他左边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应该是刚才被荆棘刮的,渗出了一点血珠。但他好像没感觉似的,还在咂嘴评价野果的酸度。"你不怕黑鸦卫进山搜捕?""怕。"沈逐流咽下果肉,"但他们不敢大规模进山。""为什么?""因为这片林子叫鬼哭林,本地猎户都不敢深入。传说里面有瘴气,有吃人的妖怪,还有……"他故意压低声音,"赤霄阁的死士。":"真的假的?""瘴气是真的,妖怪是假的,死士嘛——"沈逐流把果核往后一抛,准确无误地扔进十步外的一个树洞里,"以前有,现在估计死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个传说足够吓唬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赵无咎不会亲自进山。他那种养尊处优的人,让他走两天山路,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枕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很奇特的能力——能把生死逃亡说得像春游踏青。
"你一直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沈逐流纠正她,"是现实。怕有用吗?怕就能让赵无咎放过我?既然没用,不如省点力气想怎么活下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鼻子动了动。
"停。"
苏枕雪立刻止步。
"怎么了?"
"闻到没?"
"什么?"
"硫磺味。"
苏枕雪用力嗅了嗅,脸色微变:"东南方向,半里地。"
"嗯。有人生火,而且烧的不是木头,是硫磺。"沈逐流眯起眼,"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烧硫磺——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驱瘴。"
沈逐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一伙也在赶路的人。而且他们懂得用硫磺驱瘴,说明不是普通人。"
他示意苏枕雪放轻脚步,自己则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硫磺味的方向摸过去。
苏枕雪跟在他身后,不得不佩服他的身法——明明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却几乎没有声音。她自认轻功不弱,但在这种复杂地形里,沈逐流的移动方式更接近野兽而非武者。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扎着三顶帐篷,篝火已经熄灭,但地上撒了一圈黄色的硫磺粉,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帐篷旁边拴着五匹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沈逐流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数了数——帐篷外面有两个人守着,帐篷里面隐约能听到鼾声。总共不超过七个人。从马匹的装备和麻袋的形状来看,这伙人不是军队,更像是商队——但普通的商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走这条路,也不会用硫磺驱瘴。
除非他们运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什么人?"苏枕雪在他耳边用气声问。
"走私贩。"沈逐流同样用气声回答,"看那麻袋的大小和形状,装的是药材——而且是违禁药材。大晟律例规定,乌头、附子、朱砂这类剧毒药材严禁私自运输,违者斩。"
"他们往南边走,是要卖给蛮族?"
"很有可能。"沈逐流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匹马的马鞍上挂着一个小布袋,布袋口露出一角黄色的布料,上面绣着黑色的花纹。
那个花纹他认识。
是苍狼部的狼头图腾。
"果然。"他缩回身子,带着苏枕雪往后退了十几步,直到听不见帐篷那边的动静才停下来。
"是苍狼部的人?"苏枕雪问。
"不全是。应该是中间人——西南本地的走私团伙,替苍狼部采购物资。现在两国关系紧张,明面上的贸易断了,就只能走这种黑路。"
沈逐流摸着下巴思考:"这对我们有好处。"
"好处?"
"第一,他们走的方向和我们一样,说明这条路能通到百越州。第二,他们有硫磺——我们需要这个来防瘴气。第三……"他笑了笑,"跟着他们走,黑鸦卫就算进山,注意力也会先被这群人吸引。"
苏枕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跟踪他们?"
"聪明。"
"但如果被发现——"
"所以我们得保持距离。"沈逐流看了看天色,"现在才辰时,他们还要休息至少一个时辰才会出发。我们趁这段时间超过他们,在前面的岔路口等。"
"岔路口?"
"我小时候翻过苍梧山的地图——鬼哭林往南十里有个三叉口,一条路通往百越州腹地,一条路通往苍狼部的边境哨所。那群走私贩肯定会选第二条路。我们选第一条,但要在岔路口留下标记,误导可能追来的黑鸦卫。"
苏枕雪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在于——他们必须在走私贩醒来之前赶到岔路口,否则就会被发现。
"走。"
沈逐流不再多说,起身继续往南。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三叉口。
正如沈逐流所说,这里确实是三条兽径的交汇点。左边的路明显更宽一些,地上还有马蹄印和粪便,显然是经常有人走。右边的路则狭窄得多,杂草丛生,但仔细看能发现草叶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中间的路最不明显,几乎被植被覆盖。
"左边是走私贩走的,右边是我们要走的。"沈逐流指着中间的路,"至于这条路——"
他蹲下来拨开草叶,下面露出一块半埋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
"什么字?"苏枕雪问。
"死路。"沈逐流咧嘴一笑,"当然是骗人的。这是赤霄阁早年修的一条备用通道,直通百越州边境的一个隐秘据点。我师父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小,差点掉进陷阱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现在不能用。如果黑鸦卫追到这里,看到三条路,肯定会派人搜查每条路。我们要做的,是在左边那条路上留下痕迹,让他们以为我们都往苍狼部方向跑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夜明珠——就是昨晚付房钱的那颗,在手里掂了掂。
"你干什么?"
"做个局。"沈逐流走到左边路口,用夜明珠在几片显眼的树叶上划了几道痕迹,然后把珠子塞进路边的树洞里,"夜明珠的光在夜里能反光,黑鸦卫的追踪犬嗅觉再灵,也比不上眼睛。他们晚上搜到这里,看到反光,会以为是我们留下的信号,标记了逃跑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走吧,右边。"
苏枕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
"很多。"沈逐流头也不回,"怎么骗人,怎么识破别人的骗局,怎么在绝境里找活路——老头子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当然,他最后那句活得像个人最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可惜他没来得及教我,什么样才算活得像个人。"
苏枕雪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沈逐流从包袱里——那是苏枕雪从客栈带出来的,里面装着干粮和药品——拿出一块干硬的饼,掰了一半递给苏枕雪。
"吃。"
苏枕雪接过饼,咬了一口,难以下咽。
"你平时……都吃这个?"
"比这个好的不多,比这个差的也有。"沈逐流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赤霄阁不富裕,师父把钱都用在正事上了。我们这些弟子,平时能吃上粗粮就不错了。"
"正事?"
"打探消息,救济灾民,暗中保护一些不该死的人。"沈逐流咽下饼渣,"老头子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撇嘴,好像自己也觉得这话太虚伪。后来他跟我说实话:逐流,这世上哪有什么大侠?不过是有些人愿意多做一点,有些人愿意少做一点。我们多做一点,别人就少受点罪。仅此而已。"
他仰头靠在树干上,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斑。
"我一直觉得他矫情。现在想想,他大概是真的相信这些。"
苏枕雪沉默地吃着饼。
她想起听雨楼的训练——从七岁开始,每天背诵各种情报,学习如何伪装、如何套话、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取人性命。二叔告诉她:情报就是权力,掌握了情报就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她从未怀疑过这句话,直到现在。
"你后悔吗?"她忽然问。
"后悔什么?"
"学这些。跟莫阁主一起……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沈逐流转过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眼里,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细碎的光。
"不后悔。"他说得很干脆,"如果我没学这些,昨天就死了。如果我没跟着师父,我现在可能只是个浑浑噩噩的农家小子,一辈子困在西南的山沟里。至少现在——"
他摸了摸怀里的凤鸣令。
"至少现在我手里有点东西,能让他老人家不至于白死。"
苏枕雪看着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看似散漫的少年,内心深处有着比任何人都坚硬的内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鸟鸣。
不是普通的鸟叫,是三长一短——这是江湖上常见的警报信号。
沈逐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是走私贩那边传来的!"
"黑鸦卫追上了?"
"有可能。但我们得去看看——如果是黑鸦卫,他们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追,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他抓起折扇,就要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苏枕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沈逐流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老头子教我的另一条生存法则。"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痞笑:
"放心,我命硬得很。阎王爷昨天收了我一次没收到,今天更没戏。"
说完,他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在灌木丛中。
苏枕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这个男人……
她忽然很想知道,最终他会走到哪一步。
(第四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2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