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3573" ["articleid"]=> string(7) "731719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340) "第3章 密道里的真话------------------------------------------,不到半里就到了尽头。,井水早已干涸,井壁上长满了青苔。苏枕雪先爬上去推开井盖,探出头左右看了一圈,然后回头冲沈逐流点了点头。"安全。",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废的菜园子里。远处能看到听雨轩的轮廓——他们已经从客栈的后院转移到了镇子外围。,但天还是黑的,云层厚重,连星星都看不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拇指大小的褐色糖饼。"吃。"她递了一块给沈逐流。:"这里面有药?""止血的,也补气。"苏枕雪自己咬了一块,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你左肩的刀伤如果不处理,明天就会溃烂。"。"你一个客栈老板娘,随身带着止血药?""我爹是郎中。""你腰上那把短剑也是你爹给的?"。"买的。"

"什么铺子买的?"

"……你问题很多。"

"职业病。"沈逐流把糖饼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被人追杀久了,看谁都像杀手。对了——你那朵忘忧花挺好看的,下次别往脚印旁边放了,太刻意。"

苏枕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看到了?"

"看到了。"沈逐流耸耸肩,"蓝色的小花,产自苍梧山深处,花期七天。现在是霜降,按理说早该谢了——除非是人工培育的。而整个西南地区能人工培育忘忧花的,不超过三家。"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听雨楼是其中之一吧?"

空气凝固了。

苏枕雪站在原地,手里的油纸包垂在身侧。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一线,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沈逐流。赤霄阁第五代弟子。我师父昨天死了。"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菜名,"现在轮到你了——苏老板娘,或者说,听雨楼的什么人?"

苏枕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逐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少楼主。"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听雨楼少楼主,苏枕雪。"

沈逐流挑了挑眉:"少楼主亲自开客栈?你们听雨楼是穷到这个地步了?"

"……"

"开玩笑的。"他摆摆手,"听雨楼做的是情报买卖,开客栈是最天然的情报收集点。来往客商说什么话、走什么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全都在饭桌上聊完了。你这选址也不错,苍梧镇是西南商道的咽喉,信息流量最大。"

苏枕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的很多。"

"我师父教的。老头子说,出门在外,多看少说。可惜他自己话太多。"

沈逐流走到菜园子边上的一块石头旁坐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所以,听雨楼少楼主亲自在苍梧镇蹲了多久?"

"三个月。"

"等的就是今天?"

苏枕雪没有否认。

"九大门派围剿赤霄阁的消息,是你传给他们的?"

"不是我。"她说,"但我知道消息是谁放的。"

"谁?"

"镇武司。"

沈逐流嗤了一声:"赵无咎那老狐狸。他自己不出面,让正道门派当刀使。"

"不只是这样。"苏枕雪走到他对面坐下,"赵无咎散布了一个消息——说凤鸣令在莫怀山手里。九大门派信了,所以才会联手攻山。但实际上——"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凤鸣令在哪。"沈逐流接过话,"所以他今天亲自去了,想逼我师父交出来。"

"你师父没有交?"

"交不出来。"沈逐流摸了摸怀里的玉牌,触手冰凉,"因为真正的凤鸣令,昨天晚上才到我手上。"

苏枕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你身上?"

"在。"

"你不怕我说出去?"

沈逐流笑了。

那笑容和前两章里出现的每一次笑都不一样——少了些散漫,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是想说,刚才在房间里就说了。"他说,"没必要带着我从密道跑出来。"

苏枕雪沉默。

"而且——"沈逐流补充道,"你刚才拔剑指向窗外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对镇武司的人,好像也不是很喜欢?"

"听雨楼跟镇武司有过节。"苏枕雪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赵无咎杀了我大哥。"

沈逐流点了点头。

"那我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都想让赵无咎不好过。"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天亮之前,他们在菜园子旁边的一个破庙里躲了一夜。

苏枕雪帮沈逐流处理了左肩的刀伤——她的手法很专业,先用酒清洗伤口,然后敷上一种绿色的草药膏,最后用绷带扎紧。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动作又快又稳,不像一个客栈老板娘,倒像一个在战场上包扎过无数次伤口的老兵。

"你大哥是军人?"沈逐流问。

"不是。"苏枕雪剪断绷带的末端,"他是听雨楼上一任楼主。三年前他拒绝把听雨楼的情报网交给镇武司,赵无咎就以私通蛮族的罪名把他抓了,在京城菜市口斩首示众。"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剪刀的刃口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我爹——也就是我二叔,现在的楼主——他选择了屈服。把听雨楼一半的情报渠道交给了镇武司,换来了苟延残喘。"

"你不同意?"

"我同意了就不会来苍梧镇了。"

沈逐流明白了。

苏枕雪来苍梧镇,表面上是为了情报,实际上是为了找到机会对抗赵无咎——或者至少,不再做听雨楼的傀儡。

"那你接近我,也是任务?"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苏枕雪的手停了一下。

"是。"

"什么任务?"

"确认凤鸣令的下落。如果令在赤霄阁,想办法拿到手,交给——"

她没有说完。

"交给谁?"

"……我二叔。"

"然后你二叔会交给赵无咎?"

苏枕雪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逐流靠在破庙的柱子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他说,"把凤鸣令交给你二叔,换来听雨楼的平安,但赵无咎拿到令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很可能就是你们苏家。或者——"

他睁开眼看着她。

"跟我合作。"

"合作什么?"

"我需要一个情报网,你需要一把刀。赵无咎的命,我来取。听雨楼的自由,你来拿。各取所需。"

苏枕雪看着他。

烛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你知道赵无咎是什么境界吗?"

"第七重,返真境。"沈逐流说,"我师父也是第七重,昨天死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了他?"

沈逐流摸了摸怀里的凤鸣令。

"因为我手里有这个。"他说,"凤鸣令不只是一块牌子——它背后是整个赤霄阁的残余势力、西南十三州的暗线、以及……"

他顿了顿。

"以及凤鸣将军留下的军队。"

苏枕雪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逐流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拿什么调动军队?对吧?"

"……"

"答案是:我暂时拿不动。但赵无咎不知道这件事。"沈逐流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他只知道凤鸣令很重要,却不知道它具体重要在哪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枕雪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的实力——"

"第二重,凝气境。"沈逐流坦然承认,"昨天在回风坳被赵无咎的威压差点压碎膝盖的那个废物,就是你眼前这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推开半扇门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但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能在第七重的威压下站着吗?"

苏枕雪看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凤鸣心经》这功夫有个特点——越是被逼到绝境,进境越快。"沈逐流转过头,逆光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我师父练了五十年才到第七重。我才练了八年,昨天一天就突破到了第三重。"

他走回烛光下,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如果我被赵无咎追杀一年——你觉得我能到什么境界?"

苏枕雪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剪刀的手,松了一松。

天亮之后,他们离开了破庙。

苏枕雪换掉了夜行衣,重新穿上那件素白色的棉布裙,把头发挽回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拔剑的样子,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娘。

"接下来去哪?"她问。

"先离开苍梧镇。"沈逐流说,"赵无咎的黑鸦卫肯定已经封锁了所有出镇的路口。我们需要绕小路走。"

"往哪个方向?"

"南边。百越州。"

"百越州?那里是蛮族的地盘。"

"对。"沈逐流笑了笑,"赵无咎最想不到的就是我往蛮族那边跑。而且——"

他从怀里掏出凤鸣令,在掌心掂了掂。

"凤鸣将军留下的军队,有一部分就在百越州的边境线上。"

苏枕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沈逐流把玉牌收起来,"我昨晚在密道里才想出来的。但我觉得可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你二叔把你派到苍梧镇来接近我,不管他给了你什么理由——从现在开始,那些理由都不作数了。"

沈逐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度。

"你是跟我走,还是回听雨楼等你二叔的下一个命令?选一个。"

苏枕雪站在原地。

风吹过破庙前的空地,卷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她想起大哥被斩首那天,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了刀落的声音。二叔回来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从今以后,听雨楼的一切由我决定。你只需要听话。"

她听了三年。

够了。

"我跟你去百越州。"她说。

沈逐流笑了。

"那就走吧,苏老板娘。"

"别那么叫我。"

"那叫什么?"

"……枕雪就行。"

"好。枕雪。"

沈逐流转过身,折扇"听风"在手中转了一圈,指向南方。

"百越州,苍狼部,凤鸣军——咱们一个个来。"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出门踏青而不是亡命天涯。

苏枕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嘴贫的、懒散的、浑身是伤的十八岁少年,身上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江湖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武功,不是地位,不是名声。

是一种笃定。

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

她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在他们离开半个时辰之后,一队黑鸦卫来到了那座破庙。

为首的校尉在庙里转了一圈,在烛台旁边停了下来。

烛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校尉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赵督主,鸡汤不错,下次别放醉仙草了。——沈"

校尉的脸瞬间黑了。

(第三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23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