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3559" ["articleid"]=> string(7) "73171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560) "第4章 夜访周望,暗布罗网------------------------------------------,林策才合眼歇了一个时辰。,青禾已经端来了洗漱的热水,见他眼底带着青黑,忍不住劝道:“郎君,您一夜没睡,要不今日就在院里歇着吧?钱忠一早还派人来问,要不要请县城里的散乐班子来解闷。”,漱了口,闻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让他去请。再让他备些好酒好肉,送到院里来,就说我要在院里宴饮,没别的事,别来烦我。”,随即反应过来——郎君这是要借着宴饮的名头,把钱忠的人都稳在主院外头,好腾出手来办事。他连忙应了声,转身出去传话。:“郎君,您要去见周望,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就住在庄子东头,离钱忠的宅院不远,身边常年跟着钱忠安插的眼线。”,指尖叩着桌面,缓缓道:“周望是跟着老国公打过天下的老人,在庄子里管勾账册近三十年,钱忠能贪墨这么多田产银两,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手里握着钱忠的铁证,却被钱忠打压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想反,是不敢反,也找不到能托付的人。”——但凡有良知、被欺压的老实人,不是没有反抗的心,只是怕出头之后,不仅报不了仇,反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想要争取他们的信任,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打实的诚意,让他们看到希望。“备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再备上些上好的上党人参、当归,还有二十两白银。”林策吩咐道,“等晌午散乐班子来了,院里热闹起来,咱们从后院的角门出去。”“是。”,主院里果然热闹了起来。,酒肉流水似的送进来,隔着院墙都能听到丝竹声和笑闹声。钱忠派来的人扒着门缝看了半天,见林策歪在凉亭里,搂着两个唱曲的妓弟喝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连忙跑回去跟钱忠回话。,捻着山羊胡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硬骨头,原来就是个离了酒色活不了的废物。行了,不用盯着了,让他闹去,闹得越欢,越省心。”,早已换了一身粗布短打,带着张武和青禾,从后院角门溜了出去,借着巷弄的掩护,直奔庄子东头。,比林策想象的还要破败。,只用茅草堵着,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子里干干净净,只有几畦青菜,角落里晒着草药,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咳嗽声。

林策轻轻推开门,只见屋里光线昏暗,土炕上躺着一个老妇人,盖着打了无数补丁的被子,咳得浑身发抖。炕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给老妇人喂药,脊背佝偻着,看着格外苍老。

正是周望。

听到门响,周望猛地回过头,看到林策一行人,瞬间绷紧了身子,将药碗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哑声问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周先生,冒昧打扰了。”林策放轻了脚步,走进屋里,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晚辈林策,是荣国公府的次子,也是这林家庄的主人。”

周望浑身一震,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药汁洒出来不少。他死死地盯着林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戒备:“二郎君?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在林家庄待了三十年,看着林策出生,也看着他长成汴梁城里有名的纨绔。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二郎君眼高于顶,别说他一个被闲置的老账房,就是庄子里的佃户,他都从未正眼看过一眼。如今竟然穿着粗布衣裳,亲自跑到他这破院子里来,还对他行了礼,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生是跟着我祖父出生入死的老人,是林家庄的老人,晚辈来看看您,是应该的。”林策语气平和,目光落在炕上的老妇人身上,“听闻老夫人卧病在床,晚辈带了些药材和银两,略尽绵薄之力。”

他示意张武把药材和银子放在桌上,周望却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桌前,语气生硬:“无功不受禄。二郎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老奴只是个被闲置的废人,帮不了二郎君什么,也不想掺和任何事。”

他心里清楚,这位二郎君突然被贬到庄子里,又突然来找他,绝不是单纯来看望他。钱忠在庄子里一手遮天,这位二郎君看着是个纨绔,可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他站错了队,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卧病在床的老伴,也跟着遭殃。

林策看着他戒备的样子,也不着急,拉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就像当年在村里跟老党员唠嗑一样,语气平缓地开口:“先生不想掺和,我能理解。钱忠在这庄子里经营了十几年,手握权柄,勾结县衙,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您被他打压了这么多年,连老夫人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不是不想反抗,是怕赌输了,连最后这点安稳都保不住,对不对?”

周望的身子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您手里握着钱忠做假账、私占田产的铁证。”林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也知道,这些年,您看着他拿着林家的名头,欺压百姓,逼死人命,心里有多痛。您跟着老国公打天下,老国公当年建这个庄子,是为了给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为了让周边的百姓能有口饭吃,不是让钱忠拿来作威作福,吸百姓血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周望的软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策,声音颤抖:“二郎君……您都知道?”

“我知道。”林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这次来,不是来当甩手掌柜的,更不是来跟钱忠同流合污的。我是来清理门户的,是来给那些被钱忠害死的百姓讨个公道的,是来把这林家庄,变回老国公当年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您怕,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我斗不过钱忠,最后把您也搭进去。”林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这几天,记下的钱忠的罪状,私占田产三千余亩,逼死佃户十二条人命,勾结黑风寨盗匪,私设漳河渡口税卡,买通龙冈县衙官吏。这些,都是庄子里的佃户,亲口跟我说的。”

周望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条罪状,都清清楚楚,桩桩件件,分毫不差。他的手开始发抖,抬眼看向林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哪里还有半分汴梁城里纨绔子弟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真诚,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对百姓的体恤。

“先生,我只问您一句。”林策看着他,语气郑重,“您愿不愿意信我一次?把您手里的证据给我,跟我一起,把钱忠这个蛀虫,从林家庄清出去。我林策对天起誓,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庄子里的百姓,再受这份欺压,也绝不会让您和老夫人,受半点委屈。”

周望看着林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炕上的老妇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哑着嗓子道:“老头子……我信这位郎君……这些年,咱们受的委屈,百姓受的苦,也该到头了……”

周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对着林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二郎君!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只要能除掉钱忠这个恶贼,还林家庄一个清明,老奴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转身从炕洞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厚厚的几本账册,还有一叠地契副本。

“二郎君,这就是钱忠十几年的假账,还有他私占田产的白契副本,每一笔贪墨,每一笔田产转移,都记得清清楚楚!”周望把木匣子递到林策手里,双手都在抖,“这些年,老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夜夜都睡不安稳,就怕这些东西被钱忠搜走,连给老国公、给百姓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林策接过木匣子,只觉得沉甸甸的。这里面装的,不仅是钱忠的罪证,更是一个老人十几年的坚守,是庄子里百姓沉冤得雪的希望。

他紧紧握住周望的手,语气坚定:“先生放心,有这些证据,钱忠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一定给大家,一个公道。”

那天下午,林策在周望的院子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周望把钱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四个庄头各自的罪状,跟县衙哪些人勾连,跟盗匪的往来细节,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林策。林策一一记在心里,就像当年做入户调研一样,把每一个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等他带着账册回到主院时,散乐班子还在吹拉弹唱,院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钱忠的眼线,依旧只看到那个醉醺醺、搂着妓弟喝酒的纨绔二郎君,丝毫没有察觉,一张针对钱忠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

林策坐在凉亭里,翻看着手里的账册,指尖微微收紧。账册上的每一笔数字,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都是一条条被逼到绝境的人命。

他抬起头,望向庄子深处那些破败的茅屋,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钱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22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