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2938" ["articleid"]=> string(7) "73170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286) "第5章 老宅------------------------------------------,一锅野鸡汤落肚,院里残留着淡淡的肉香,冲淡了连日以来的窘迫与隔阂。,暑气稍稍回落,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院坝里吹起徐徐的凉风,树荫婆娑,遮去了毒辣的日光,正是一日里最适合歇凉的时辰。,难得有片刻清闲,一家人收拾完碗筷,便都搬着板凳聚在院子的大梧桐树下纳凉歇脚,消解劳作的疲惫。,饭后没多歇息,便从屋里翻出一筐浆洗干净的粗布条、几卷细麻线,带着针线笸箩走了出来,熟练地往板凳上一坐,低头便开始纳鞋底。,鞋袜衣裳全靠亲手缝制,家中三个孩子、夫妻二人的鞋袜,全都要她一针一线赶制,平日里闲不住,哪怕歇凉也舍不得白白浪费时辰。,也跟着拿出自己的小笸箩,坐在一旁低头穿针引线,指尖稚嫩,动作却也算熟练,姑嫂二人并排坐着,指尖针线翻飞,细碎的针线拉扯声轻轻响起,成了院里最安静的底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烟杆里的火星明灭不定,烟雾袅袅散开,王巧珍坐在一旁,手里轻轻摇着旧蒲扇,慢悠悠驱着蚊虫,神色慵懒,难得没有絮叨抱怨,偌大的宋家小院,一时静谧安然,少了往日的聒噪与紧绷。,耐不住沉寂的王金兰便率先开了口,她抬眼扫了一眼院外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艳羡,又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慢悠悠开口道:“娘,您是不知道,今日姜家可热闹得很,全村都听见动静了,听说专门摆了家宴,鸡鸭鱼肉样样齐备,就是为了给姜满仓接风洗尘,族里亲戚、邻里相熟的都请去了,场面闹热得很。”,院里微微一顿,众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在了角落里的宋远山身上。,独自坐在侧边的板凳上,脊背挺直,眉眼低垂,不言不语,仿佛旁人谈论的热闹喜事、对比的人情冷暖,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安静地听着,神色无波,辨不出喜怒。,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别扭,下意识撇了撇嘴,摇着蒲扇的速度慢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挑剔:“要说这姜家,就是太过铺张,最是不会过日子。”“这年头粮食金贵,粒粒皆是辛苦血汗换来的,人能平平安安从边关回来,便是天大的福气,比什么都要紧、都稳妥,何苦这般大肆铺张摆宴折腾?有那些耗费的粮食和银钱,不如省下来,多蒸几碗饭、多添两口吃食,留给家里的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才是最实在的道理。”,看似在点评姜家铺张,实则字字都在对比自家,暗戳戳暗示自家不办接风宴,并非刻薄寡情,而是勤俭持家、懂得过日子。,瞬间就接住了婆婆的话头,眉眼带笑,顺着她的话音附和:
“娘说得句句在理,还是您通透、会持家,比起旁人家里归来就惹出一堆事、让人费心,还是咱们家山子最省心懂事,回来安安静静,从不添麻烦,也不与人争抢,着实让人放心。”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虚情假意,轻飘飘的几句场面话,没有半分真心,反倒带着刻意的敷衍。
坐在一旁纳鞋底的宋文秀,年纪虽小,心思却通透,听得心里格外不舒服,她微微蹙起眉头,指尖的针线微微一顿,只觉得嫂子这话实在太过不中听。
昨日二哥归来受尽冷待,今日又被这般虚言敷衍,明明是全家最辛苦、最委屈的人,反倒要被这般轻待,可她到底年纪尚小,看着嫂子和母亲的模样,终究不敢当众顶嘴反驳,只能默默憋在心里,暗自替二哥委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静坐、仿佛置身事外的宋远山,缓缓抬了眼。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众人,嗓音低沉沉稳,没有起伏,清晰开口,打破了院里的闲谈氛围:
“爹,娘,我今早进山的时候,顺路去村后头的老宅院看过了,院子虽久无人居,有些破旧,好在墙体稳固、屋顶不漏雨,简单收拾一番,便能住人,我打算搬去老宅住。”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一静,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顿住,纳鞋底的停了针线,摇扇的停了动作,连宋长根手里的旱烟杆都微微一顿,空气里的闲适骤然褪去,只剩下几分猝不及防的僵硬。
宋禾生当即皱紧了眉头,满脸不解,带着几分诧异开口:“好好的家里不住,何苦搬去老宅?那地方多少年没人住了,荒草丛生、破败冷清,又偏又静,住着多不方便,好好的为何要折腾?”
一旁的王金兰闻言,心头顿时一紧,生怕宋禾生嘴笨说错话、惹出麻烦,连忙狠狠侧过眼,用力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带着明显的制止之意,示意他别多言。
宋远山神色依旧淡然,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缘由,字字真切,让人无从反驳:
“昨日家里便说,人口多、屋子少,住不开,我一直占着三弟的房间终究不妥,三弟如今专心读书求学,最讲究独处,不好受人打扰,我常年在外,不懂读书人的规矩,一直占着他的屋子,难免耽误他课业,多有不便。”
这番话有理有据,句句戳中实情,昨日一家人推诿住房、不愿让他留在家中的窘迫场面还历历在目,此刻他主动开口退让,反倒让满院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对,谁都接不上话来。
众人心里都清楚,昨日家里人明里暗里,都是不愿给他腾房,如今他主动提出搬去破旧老宅,算是给全家解了难题,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王巧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飘忽,下意识抬眼扫遍自家小院,目光在几间房屋、偏房之间来回游走,试图找出一处能勉强住人的空地,找个由头留住他,免得落得刻薄容不下亲儿子的名声。
院里房屋满满当当,正房住着老两口,东屋是宋禾生一家五口,西屋是三弟书房卧房,小偏房挤着小妹杂物,思来想去,真正能腾出来的地方,只剩下最角落狭小破败的柴房。
她迟疑片刻,语气含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那、那院里不是还有间柴房?勉强收拾收拾,也能遮风避雨……”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宋长根当即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严厉,沉声打断:“柴房堆满了农具柴火,阴暗潮湿、破败狭小,那也是能住人的地方,简直胡闹。”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最后一丝将就的可能。
宋远山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通透的释然:“若是只有我孤身一人,柴房将就几日也罢,乡下人本就不怕吃苦,简陋些也无妨,只是娘,我今年已然二十了。”
他话锋轻轻一转,落在了最关键、最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问题上。
“我这年纪,也该张罗着娶妻成家、安家立业了,总不能一直将就凑合,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如何谈亲事?”
这一句话落下,院内彻底陷入死寂,连微风都似停了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457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