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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5627) "第4章 野鸡------------------------------------------，一家人从清晨忙到正午，烈日渐渐升高，暑气愈发灼人，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眼看日头已经升至中天，差不多到了正午饭点，几人才停下手里的活计，拖着一身疲惫，踏着滚烫的土路往家赶。，几人便远远看见，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宋远山正坐在院中，安然自若。，一身粗布衣衫干净整洁，身姿挺拔端正，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指尖翻飞，正专注地修整着一堆新鲜的青竹，动作沉稳利落，力道均匀，一根根竹条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纹路规整。，杂物归置妥当，显然他早起并非偷懒闲逛。，昨日积攒的火气、清晨的不满，瞬间又翻涌上来，嘴里的闲话根本闲不住，一进门就沉着脸，开口便是一通抱怨数落。“你说说你，一大早人影就没了，谁知道跑去哪里游荡偷懒，家里地里多少活计等着人做，一家人都在田里拼死拼活忙活，你倒好，在家坐着清闲，既然回来了，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田里的活就该搭把手，哪有你这般好吃懒做的道理。”，句句苛责，全然无视院中被收拾整齐的杂物、规整的竹条，只认准了他早起外出，便是偷懒耍滑。，将母亲的刻薄数落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替二哥委屈，再也听不下去，连忙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小脸带着几分执拗，轻声开口解围。“娘，您别错怪二哥了，二哥清晨是进山了，还带了好东西回来，他捉了一只肥硕的野鸡，我已经下锅炖汤了，正等着您回来看看，我火候掌握得对不对，汤够不够入味。”，院里的数落声骤然停了。，神色微微一滞，下意识转头看向宋远山，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与试探：“野鸡？你今早进山去了？还捉了野鸡回来？”，指尖力道平稳，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不起半点波澜，只淡淡应声：“嗯，早起无事，上山走了一趟，顺路撞见，就捉了回来。”，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可王巧珍心里却瞬间变了心思。，户户日子拮据，一年到头难得沾几回荤腥，野鸡野性难寻，肉质鲜嫩，是实打实的稀罕好物，寻常人家花钱都未必能买到，是极好的滋补肉食。，此刻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脸上的怒气消散大半，只剩下几分尴尬讪然，僵持片刻，她才勉强挤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进山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去向，白白替你操心。”话音落下，她也顾不上再指责宋远山偷懒，连忙快步走向厨房，嘴里还不忘叮嘱宋文秀：“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火候，别胡乱炖坏了，糟蹋了好东西，我来看着炖汤，你去收拾灶台。”
一只肥野鸡，瞬间抚平了宋家院里所有的紧绷与戾气。
这一顿午饭，是宋家近段时日最丰盛的一餐，一锅鲜香浓郁的野鸡汤咕嘟冒泡，香气四溢，浓郁的肉香飘满整座院落，驱散了连日的清贫寡淡。
或许是碍于这份难得的荤腥，让人不愿显得太过刻薄，就连一向爱阴阳怪气、挑刺找茬的王金兰，今日也格外安分，全程沉默不语，没有半句闲言碎语，桌上气氛难得平和安稳。
开饭之时，王巧珍端着汤碗分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整只野鸡最鲜嫩、最厚实的两只大鸡腿，她毫不犹豫地挑了出来，稳稳放进了两个亲孙金宝、有粮的碗里，看着两个孙儿眉眼欢喜、大口吃肉的模样，她脸上满是宠溺笑意。
余下的鸡肉，她看似分得均匀，桌上人人碗中都有肉块，不偏不倚，可若是细细看去便知端倪，她给自己和小女儿宋文秀碗里的，大多是没什么肉的骨头、鸡肋边角，几乎啃不出几分肉味，满满两碗骨头渣。
宋文秀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嘴馋爱吃，看着哥哥嫂嫂、侄儿碗里实实在在的肉块，再看看自己碗里一堆光秃秃的骨头，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委屈，小脸垮了下来，闷闷不乐。
她拿着筷子，在碗里一下下戳着骨头，泄着心底的闷气，满脸的不高兴。
王巧珍看她这副模样，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当即沉下脸，低声训斥起来：“戳什么戳，一脸不情愿，骨头才是最入味、最滋补的，肉汤的精华都锁在骨头里，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你还挑三拣四，不知好歹。”
宋文秀被母亲一顿训斥，满心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再顶嘴，只能默默憋着闷气，低头盯着碗里的骨头。
就在她满心失落之际，左手边忽然轻轻一动，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递过来两块饱满紧实、不带半点骨头的纯瘦肉，稳稳落在她的碗中，温热的肉块带着肉汤的鲜香，格外诱人。
宋文秀猛地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在她左边的宋远山，依旧神色平淡，眉眼沉静，仿佛方才递肉的人不是他，全程未看她一眼，只是默默低头扒饭，动作从容淡然。
宋文秀微微一怔，心头一暖，愣了片刻，下意识快速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见无人留意这边，才悄悄抬手，将那两块鲜嫩的鸡肉轻轻压在了身下的粗粮馍馍底下，小心翼翼藏好，眼底的委屈瞬间消散，悄悄漾开一抹细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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