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2936" ["articleid"]=> string(7) "73170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362) "第3章 家宴------------------------------------------,晨雾还薄薄笼着整座河湾村。,晨间的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散了昨夜的燥热,村落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犬吠错落响起,唤醒沉睡的乡土。。,余温未散,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难得的喜气。,有她大伯家的长子,她的堂哥姜满仓,三年前匆匆应征入伍,一别三载,杳无音信,全家人日日悬心,夜夜牵挂,如今能完好无损、平平安安踏回故土,于姜家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一宿未眠,天未亮便敲定下来,今日要摆上一桌家宴,宴请全村同族的姜氏族人,一来为儿子接风洗尘,二来也借着这份喜气,答谢族中邻里往日的照拂。,世代聚居的主要有姜、李、宋三大姓氏,宗族脉络清晰,根基稳固,余下皆是零星迁来的小户人家,人口单薄,不成宗族气候,姜家在村里算是大族,族人分支多、人口兴旺,这一场家宴看似只是自家亲朋相聚,实则人丁众多,场面并不算小。,岁岁年年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平淡寡淡,极少有这般值得庆贺的喜事,这年头边关战事不休,征兵远行的子弟,十去难还,家家户户送孩子入伍时,早已做好了天人永隔的准备,能完整归来,便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幸。,尽数平安归乡,无一伤亡,这在周遭十里八乡,都是极为难得的好事,村里人提起此事,个个交口称赞,都说河湾村的子弟争气、有福。,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便跟着母亲田红英赶往大伯家帮忙,摆家宴琐事繁多,洗菜、劈柴、烧水、备桌、摆碗筷,样样都需人手。,听闻姜家办宴贺喜,不少婶子姑娘都主动赶来搭手,人声细碎,笑语盈盈,将清晨的清冷彻底驱散,满院都是热闹鲜活的烟火气。,一边闲谈,话题始终绕着昨日归乡的几个边关子弟,人人都在感慨姜满仓几人的幸运,感慨他们浴血沙场、平安归来的不易,句句皆是心疼与赞许。,指尖划过微凉的清水,听着耳边众人的闲谈,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昨日傍晚那道孤冷挺拔的身影。、浴血归来,旁人皆是阖家团圆、暖意融融,唯有他,孤身一人,似乎无人等候。,此刻的宋家院子,从天色微亮时,就透着一股焦躁刻薄的烟火气,不得半分安宁。

天刚蒙蒙亮,晨露未干,王巧珍便早早起了床,她心里始终记挂着昨夜宋远山留宿心爱的小儿子房间的事,心里别扭,越想越不痛快,洗漱完毕,便径直走到老三宋劲松的卧房门口,抬手就重重敲了起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粗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远山,天亮了,赶紧起来,日头都要上来了,还睡什么懒觉!”她一边敲门,一边扬声叫喊,嗓音尖利刺耳,穿透薄薄的门板,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突兀。

隔壁偏房里,王金兰原本正搂着小女儿酣睡,被这一阵吵闹声硬生生惊醒,心头不耐,却又不敢直接顶撞婆婆,只能隔着窗户,压低声音假意劝说:“娘,您小声些吧,金宝和有粮睡得正沉,再吵可要被您吵醒了,孩子睡不好,白日里没精神。”

王巧珍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两个嫡孙,闻言瞬间收敛了嗓门,生怕吵到宝贝孙儿,不再继续敲门叫嚷,但她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不愿就这么作罢,干脆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微亮,清风顺着窗缝灌入,帐幔轻轻晃动,王巧珍抬眼望去,骤然一愣。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平平整整,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宋远山根本不在屋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快步走进屋内,绕着房间仔细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桌案书架上,看见宋劲松的那些圣贤经书、课业文稿,全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原位,没有半点挪动、破损,丝毫没有被人乱动的痕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在她心里,儿子的前程、读书的典籍,远比这个归来的二儿子金贵百倍,最怕宋远山粗手粗脚,糟蹋了这些珍贵书本,确认无恙后,她瞬间放下心来,可随即,心底的火气又直直窜了上来。

好啊,人不在屋里,天刚亮就不见了踪影!

王巧珍当即叉着腰,站在屋里就低声骂骂咧咧起来,语气满是不满与苛责:

“这个山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刚回家第一天就这般懒散,天不亮就跑得没影,摆明了是想躲懒逃避农活,家里地里一堆活计堆着,等着人上手做,他倒好,只顾着自己清闲。”

她越想越气,喋喋不休地念叨:

“家里田里忙得脚不沾地,一家人都在为生计奔波,他倒好,逍遥自在,这一年到头的田地收成,哪一粒粮食不是辛苦劳作换来的,他回来住着家里的房、吃着家里的粮,如今回来了,就该出力干活,凭什么躲清闲,难道地里的粮食,他回头就不吃了?”

清晨的院子本就安静,她的抱怨数落声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钻进人耳朵里。

堂屋门口,宋长根刚抽完一杆旱烟,正准备收拾农具下地,被她这大清早的絮叨吵闹搅得心头烦躁,脑壳突突发疼,他眉头紧紧皱起,沉声低喝两声,语气带着严厉的训斥,总算制止了王巧珍的喋喋不休,让她闭了嘴。

一家人草草吃过简单的早饭,桌上只剩清淡的粗粮粥与咸菜,无人言语,气氛沉闷。

入夏之后,连日燥热少雨,田地里的禾苗被烈日晒得叶片发蔫,地皮干裂,若是缺了水源灌溉,今年的收成必然大打折扣,农户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全家生计、全年口粮,全都系在这几亩薄田上,半点耽误不得。

王巧珍收拾完碗筷,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女儿宋文秀,随口吩咐道:“你今日不用下地,留在家里看家,记得按时准备午饭,把家务收拾妥当。”

交代完毕,她便跟着宋长根、宋禾生父子二人,扛着锄头、挑着水桶,一行人匆匆往村口的田地走去,趁着日头不算毒辣,赶紧挑水灌田,抢救禾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457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