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2330" ["articleid"]=> string(7) "73170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585) "第5章 车上坦白------------------------------------------。秋日的阳光从金黄变成橘红,斜斜地铺在草坪上,把白色的花拱门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停车场走,有人喝多了被搀扶着,有人抱着喜糖盒子笑呵呵地聊家常。,穿回自己的牛仔裤和白T恤,把那束捧花小心地放在纸袋里。周思雨挤进来换敬酒服的时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然然,让和政送你回去。"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我打车。""打什么车,人家主动说了要送,你难道让他在停车场干等着?"周思雨压低声音,"再说了,他喝了酒没办法开,叫了代驾。你总不能让人家代驾空跑一趟吧?",发现这个逻辑神奇地无法反驳。"……你跟和政是不是早就串通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和政半年前就跟我老公说了,只要是你的场合,他必须到场。"。她抱着纸袋走出休息室,穿过草坪往停车场走。远远就看见和政站在一辆深灰色SUV旁边,代驾小哥正在调座椅。他换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在那束捧花上。"还拿着呢?""周思雨硬塞给我的,说能带来好运。"丁雅然把纸袋往怀里搂了搂,"你别多想。",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吧。",弯腰坐进后座。和政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代驾小哥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确认了地址后稳稳地发动了车。,沿着西山脚下的路往市区方向走。窗外的天色一层层暗下来,路灯开始亮了。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丁雅然靠在车门边,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后退的行道树上。她知道自己应该主动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毕竟他今天送她回家,总不能全程一句话不说——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先开口的是和政。
"你今天在台上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在想他怎么还是穿白衬衫。"
他的声音在后座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丁雅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转头。
"嗯,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会说讨厌或者烦人之类的。"
丁雅然终于侧过脸看他。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轮廓,把他的表情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片段。
"我干嘛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讨厌你?"她说,"我又没做亏心事。"
和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他看着前方,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回去。
"那你告诉我,"他说,"你是真的觉得我穿白衬衫好看,还是因为以前看习惯了,下意识就说了那句话?"
丁雅然被他这个问题堵住了。
是好看。从四年前飞机上第一眼看见他,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目清朗地跟她打招呼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穿白衬衫格外好看。但这个答案她说不出口。
"……习惯了。"她选了第二个答案。
和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代驾把车拐进市区主干道,车流开始密集起来,走走停停。前面的车尾灯红成一片,把车厢里映得忽明忽暗。
沉默又持续了一小段路。丁雅然低头摆弄纸袋的提手,把丝带缠在手指上又拆开,反复了好几遍。
"和政。"
"嗯?"
"你后来……"她斟酌着措辞,"你把公司怎么样了?"
她知道他当年创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陈立轩在婚礼上跟她打过照面,随口提了一句"和政那两年差点把房子都押进去",她当时假装没听见,但那些话像耳屎一样塞在脑子里,怎么都掏不出来。
和政偏过头看她,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熬过来了。"他说得轻描淡写,"那年确实很难,资金链断了三次,最惨的时候信用卡都刷爆了。后来找了新的投资方,慢慢盘活了。"
"什么时候?"丁雅然问,"我是说,你公司好转的时候。"
和政沉默了几秒。
"你发再见的那天。"
丁雅然攥着丝带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签约现场,"和政继续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合同签完了,融资款到账。我走出会议室看到手机,你的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就两个字——再见。"
他停顿了一下。
"我给打过去,已经停机了。微信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失效。我当天晚上就飞了春城。"
"你来了?"丁雅然的声音有些飘。
"来了。你宿舍的门换了锁,楼管说那个房间已经没人住了。我打了你所有能打的电话,没有一个通的。"和政转头看她,车窗外的光正好落进他眼睛里,映出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我在春城待了一个月,把你可能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图书馆、食堂、老街、翠湖——凡是我们一起去过的,我每天去一趟。"
丁雅然的喉咙开始发堵。她想起那一个月。她换了新的宿舍楼,换掉了用了三年的手机号,删掉了所有社交账号,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她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以为他只是少了一个需要费心哄的小女朋友,过几天就能翻篇。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公司快垮了,告诉你我手机在机场被人偷了,补卡之后看到你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和政摇头,"告诉你这些,然后呢?你奶奶走了,你最难的时候我不在,你发给我的消息我三天后才看到——我有什么脸拿这些当借口?"
车厢里静了很久。代驾小哥专注地开着车,对这些对话充耳不闻,但丁雅然觉得后座的空气几乎要凝成实体的东西堵在胸口。
"你那天晚上,"她开口,声音很轻,"在机场坐了一夜。"
和政没有否认。
"陈立轩告诉你的?"
"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车速慢下来,前面是春城大学北门的路口。代驾打了右转向灯,缓缓靠边停稳。
"到了,先生。"代驾说。
和政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开门。他转过头来,正对着丁雅然,后座的顶灯亮起来,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眼间的疲惫、嘴角那道因为惯常抿着而留下的浅浅纹路、还有眼底那种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很烫。滚烫的,像四年前他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时一模一样的温度。
"丁雅然,"他叫她全名,"我问你最后一件事。"
她看着他,没有躲。
"你收下花,上了我的车,问我公司的事——这些是出于礼貌,还是你真的有一点点,一点点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
丁雅然抱着纸袋的手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答案。想说是礼貌,想说跟你没关系,想说你不要自作多情——但这些话堆在舌尖上,像石子卡在瓶口,怎么都倒不出来。
最终她轻声说:"……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和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点亮光细微而克制,像夜航飞机远远的一点信号灯。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站在车门外弯下腰看她,白衬衫被路灯镀上一层柔软的橘光,"我过得不好。这四年一直不好。"
"但是今天开始,"他说,"好像有一点点好了。"
丁雅然垂下眼睫,抱着纸袋从车里钻出来。她站在路边的台阶上,跟他隔着一级台阶和一整个十月暮秋的风。
"你回去吧。"
"嗯。"
和政关上车门,跟代驾说了句什么,车子掉了个头,慢慢消失在路灯尽头。丁雅然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串红色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彻底不见了。
她低头看怀里的纸袋。那束捧花安安静静地躺着,丝带被她蹂躏得皱巴巴的。她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两个女生好奇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四天前发来的陌生号码短信,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明天晚上七点,翠湖边那家奶茶店。别迟到。"
发送。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抱着那束沾着婚礼喜糖甜味的捧花,一步一步走回了公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42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