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2327" ["articleid"]=> string(7) "73170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896) "第2章 你别走------------------------------------------,天刚擦黑。,机身颠簸了两下,轮胎触地的声音闷而沉。丁雅然靠窗坐着,手心全是汗。,像被拔了塞子的水池,拦都拦不住。她偏头看窗外,假装对夜幕下的城市很感兴趣,实际上什么都看不清——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你哭了”被她冷冷堵回去之后,他就沉默了一路。但丁雅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时不时落在她侧脸上。她没回头,也没躲,就那么僵着脖子,像一尊绷得太紧的瓷像。,安全带指示灯熄灭。乘客们纷纷起身取行李,过道里立刻挤满了人。丁雅然把自己的小背包从座位底下拽出来,没有行李箱,她轻装简行惯了。“让一下。”她对和政说,声音平得不像话。。她侧身从他面前挤过去,肩膀擦过他的胸口,一秒都没有停留。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丁雅然。”。“丁雅然!”声音大了些,周围的旅客侧目。。跟着人流往前走,踩上廊桥,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他追上来?还是怕他不追上来?,人来人往,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挤在围栏外。丁雅然径直奔向出租车上客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儿,离开他,越快越好。。,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回头,和政站在三步之外,胸膛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连自己那个黑色的登机箱都没拿,就只捏着手机追了出来,白衬衫的领口有些乱,额角沁着薄汗。“你跑什么?”他喘着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丁雅然用力挣了一下,他的手指还扣在她背包带上,没松开。

“松手。”她说。

“把话说清楚我就松。”

“说什么?”

和政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错愕、懊悔、难过,还有一种她不太敢辨认的、滚烫的东西。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什么话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很多:“你发的‘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雅然站直了,抬头看他。

四年前她比他矮大半头,现在穿了平底鞋还是矮,但她的目光是平的,没有退缩。

“就是我跟你分手的意思。”她说得很慢,字字清晰,“和政,四年前我就已经跟你分手了。你不用追出来问,也不用觉得亏欠什么。那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和政的眉头拧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她这么说:“你自己的决定?你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一句话都不解释,就发两个字‘再见’,然后消失四年——你管这叫分手?”

“不然呢?”丁雅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很凉的笑,“你希望我发个正式通知、写个分手协议书给你签吗?”

周围有路过的旅客好奇地回头看他们,两个年轻人在到达大厅对峙,一个眼眶发红却强撑着冷脸,一个额角冒汗却死抓着对方的包带不放,场景实在扎眼。

和政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背包带。

丁雅然立刻后退一步,像是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那你告诉我,”和政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她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你当初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喜欢过我,还是……只是因为第一次被人追,新鲜?”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铁丝,精准地勒进丁雅然的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她想起那天晚上操场上的月光,想起他递来的白色洋桔梗,想起他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时眼底的忐忑——那是她十九岁人生里最明亮的一秒钟。

但这些话,不能说。

她把它咽下去,和四年前的委屈、奶奶去世那晚的眼泪、无数个看手机等消息等到睡着的夜晚一起咽下去了。

“和政,”她叫他的名字,叫得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年是因为你事业有成、成熟稳重才跟你在一起的?”

和政没说话。

“你错了。”丁雅然说,“我当年喜欢你,是因为你会在宿舍楼下等我两个小时,就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是因为我感冒的时候你从深市飞过来送药,说‘怕我吃错药’。是因为你带我去逛老街,天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说不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后来……那些都没了。你越来越忙,忙到我想发一条消息都要犹豫半天,怕打扰你。忙到奶奶走了那天,我打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你三天前说的‘在忙’。和政,我不是因为你有钱、因为你优秀才喜欢你的。我是因为你对我好才喜欢的。”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但没有眼泪。

“你对我不好的那一天,我就不喜欢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到达大厅自动门嗡地开了,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外面深秋的凉意。

和政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听懂了一直以来没听懂的话,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从没愈合过的旧伤。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对不起。”

丁雅然听见这声“对不起”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不用道歉。”她说,“我说了,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回去吧,你行李还在那边。”

她转身往出租车上客点走。这次和政没有追。

丁雅然走到队伍末尾,排在几个人后面,抬手拦了一辆绿白相间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对司机说:“春城大学,北门。”

车子驶离航站楼,后视镜里,到达大厅的玻璃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看见和政还站在原地,白衬衫在廊桥的灯光下显得刺眼。他低着头,单手撑在膝盖上,像是被什么压得直不起腰来。

丁雅然收回视线,靠着车窗闭上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显是刚办的临时号。

“我明天还在春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好谈一次。可以吗?”

她盯着屏幕上“可以吗”三个字看了很久。他在求她,用了问句。这是四年前那个说一不二、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和政,从来不会用的一种语气。

丁雅然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时光倒流的刻度。

她没有回。

有些路,走散了就是走散了。

她花了四年才学会一个人走路,不想再回头了。

至少,现在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420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