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1004" ["articleid"]=> string(7) "731684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459) "夜半时分,西屋偏房忽然传来一声压抑又尖锐的痛哼,细碎却清晰,瞬间刺破深夜的安宁。

守在隔壁房、夜里始终浅眠的王氏第一个惊醒。

她年纪大、耳力却灵,心头猛地一跳,衣裳都来不及穿整齐,随手披了件外褂,踩着布鞋快步冲向西屋。

刚推开门,浓重的虚汗气息扑面而来。

大伯母张氏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死死咬着一块粗麻布巾不敢放声大哭,双手攥紧炕沿的土墙,身子一阵阵剧烈发抖,身下垫着提前捶打揉软的干谷草,已经隐隐被血水浸湿。

“破水了!是发动了!”王氏一眼看清状况,声音立刻压低却急而不乱,“大全!你媳妇要生了!抓紧去村东头请王接生婆!片刻都别耽误!”

大伯林大全衣衫凌乱冲出外屋,平日里沉稳憨厚的庄稼汉子,此刻手脚慌乱,眼眶都绷得发红:“娘、这、这可怎么办?!”

“慌什么!妇人生产本就是闯鬼门关,东西白日里都备齐了,快去请接生婆!”

“哎!我这就去!”林大全不敢耽搁,抓起外褂胡乱套上,踩着夜色狂奔出了院门。

屋里动静再起,爷爷林贵、林二全、刘氏全都匆匆起身,一盏盏油灯接连点亮,昏黄微光将小院照得忽明忽暗,原本静谧的深夜,瞬间忙乱起来。

刘氏手脚麻利烧起大锅热水,一遍遍添柴烧水,把提前处理好的干谷草、裁剪好的旧粗布巾尽数搬到产房门口等候调配;奶奶王氏守在炕边,不断擦去张氏脸上的冷汗,低声安抚她保存气力,跟着阵痛均匀喘气。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大全满头大汗,拽着村里经验最足的王接生婆赶了回来。

接生婆年过半百,常年帮乡中妇人接生,做事干脆利落,进门立刻挥手把所有男丁全部赶出产房,关紧门窗挡风,立刻上手忙活起来。

屋内的痛呼声再也压抑不住,张氏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喊顺着门缝飘出去,听得院外廊下的几个男人心揪成一团。

林大全背靠着墙壁来回不停踱步,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眉头拧成疙瘩,时不时朝着产房门缝张望,焦灼得坐立难安。爷爷林贵蹲在廊下抽着旱烟,烟杆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满心忐忑却半点帮不上忙。林昭披着单薄的衣衫站在角落,安静懂事不吵闹,听着屋里的痛呼,心底清楚古代生产有多凶险。

屋内一盆盆热水不断递进去,一盆接一盆混着污血的脏水不断端出来,前后足足换了四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谷草碎屑混着暗红污渍,看得刘氏心头也跟着发紧。接生婆的指令不断传出,一会儿要干净布巾,一会儿要更换新的干谷草铺垫,忙得刘氏来回穿梭跑动。

阵痛持续了许久,张氏嗓子都喊得沙哑无力,力气一点点被抽空,整个人浑身湿透,汗水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如同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只剩下下意识的用力喘息。王氏在一旁不停给她擦拭脸颊、捋顺后背,低声打气支撑。

忽然,接生婆一声利落喝令:“再加一把力气!孩子头出来了!”

伴随着张氏拼尽最后气力的一声嘶吼,一道清亮又穿透力极强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深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75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