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981" ["articleid"]=> string(7) "73168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068) "足足静养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林昭扶着土墙粗糙的墙面慢慢撑起身,终于小心翼翼踩在微凉的泥土地上落地走动。头顶昏沉的眩晕感消散了大半,只是久病体虚,腿脚还有些发软。

抬眼望向小院内外,心里一片清明。原主小小年纪落水高烧便丢了性命,一来是大靖乡下医疗太过匮乏,没有正经郎中,全靠乡民口传的土方硬扛,一场寻常风寒都能轻易夺人性命;二来便是常年营养不良,每日只有半块杂粮饼配一碗清汤野菜糊,身子底子弱得如同薄纸。往后她每日都要趁着闲暇慢慢活动筋骨,把这具身体锻炼结实,才能在艰苦的乡间日子里好好活下去。

林家一大家子同住一个茅草院落,爷爷名叫林贵,奶奶王氏一手把持着家中钱粮开销;父辈兄弟三人,大伯叫林大全,自己的父亲排行老二,名叫林二全,小叔林三全今年刚十三岁,已经在镇上做了五年木工学徒,简单的桌椅家具都能独立打造出来,家里打算等过完年就给他相看姑娘定亲。家里唯一的小姑名叫林春芽,年仅十一岁,是长辈最小的女儿。

大伯林大全与大伯母孕育了两个男孩,大堂哥名叫林有,今年十一岁,二堂哥名叫林田,八岁;二房便是林昭一家,兄长林夏九岁,因盛夏时节出生得名,亲姐姐大名林梅,平日里家里人都唤小名林大丫,今年八岁,林昭在家排行老四,底下还有年仅三岁的幼弟林冬。算上林家所有男丁,她排在第四位。

家中眼下还有一桩所有人都悬着心的大事:大伯母时隔八年再度怀有身孕。当年生二堂哥林田时遭遇难产,硬生生伤了内里根本,身子亏空严重,整整八年都没能再怀上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再次有了身孕,全家上下都格外谨慎,粗重农活一律不让大伯母沾手,就连刺绣也只挑轻松简约的花样打发时间,小心翼翼就盼着这一胎能安稳足月落地。

可就算一大家子人丁不少,全家依旧死守着几亩薄田讨生活,收成除去赋税、陈年外债,余下的粮食紧巴巴勉强糊口,口粮还要奶奶王氏严格按人头定量分配,半分都不能多取。林家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从来没有花钱读书的念头。这世道读书人金贵无比,笔墨纸砚样样需要花钱,私塾束脩更是一笔巨款,单凭地里收成,农家人就算掏空家底也根本供不起一个读书人。

眼下大堂哥林有都十一岁了,依旧日日跟着长辈下地务农,半点没有入学的机会。不长不幼的林昭心里清楚,若是自己贸然提出想要读书识字,在全家人眼里只会是异想天开。想要日后攒钱凑私塾束脩,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突兀出格的心思,只能做符合五岁孩童身份、村里小孩子力所能及的小事,一丝一毫都不能引人猜忌,更不能让人怀疑她落水之后冲撞了邪祟。

思索许久,目光落在了院里饲养的八只母鸡身上。林家的鸡向来由姐姐林梅带着七岁以下的幼童照看,平日里投喂的只有挖来的野菜边角、田间筛出来的糠皮,吃食单调寡淡。八只母鸡平日里拢共一天只能下四五个鸡蛋,鸡蛋是家里唯一的活零钱,全都仔细攒在陶罐里,每十天由奶奶王氏亲自拎去镇上售卖,专门用来换取食盐、针线、胰子这类过日子的刚需物件,在家里格外金贵。

一个念头在心底落定:主动揽下养鸡的活儿,白天跟着村里孩童出门玩耍时,蹲在田埂挖蚯蚓、在庄稼地逮小虫,午后去村边浅河翻开石头摸螺蛳,带回家敲碎拌着粗糠喂鸡。挖蚯蚓、下河摸螺蛳本就是乡下孩童日常贪玩的消遣,借着玩耍顺带照料家禽,懂事又寻常,谁都不会察觉异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缓缓爬上山头,整个村庄伴着晨雾彻底苏醒,家家户户茅草屋顶升起袅袅炊烟,白雾缠绕着成片农田与错落低矮的屋舍;爷爷林贵带着大伯林大全、父亲林二全、小叔林三全扛上锄头,踩着湿漉漉的田埂下地打理庄稼;女人们各自忙活,奶奶守着灶台定量分粮,怀着身孕的大伯母静养之余做点轻量刺绣,小姑林春芽专心绣手帕荷包,生母刘氏包揽洗衣、拾掇院落、淘洗野菜所有家务;村子里此起彼伏飘来乡民的呼喊声,东家阿婆喊孙儿回家吃早饭,西户婶子叮嘱自家娃娃远离河道,鸡鸣、犬吠、人声交织,满是淳朴鲜活的烟火气息。

早饭时分,刘氏端来属于她的半块杂粮饼与野菜糊糊。林昭小口安静吃完,径直走到正在清点粮仓的奶奶王氏面前,仰着稚嫩小脸,语气乖巧诚恳:“奶奶,我身子彻底养好啦,家里那八只母鸡以后交给我照看行不行?我出去玩的时候可以挖蚯蚓、摸河里的螺蛳剁碎喂鸡,我肯定好好打理鸡圈,把母鸡喂壮实。”

王氏抬眼打量了大病初愈的四孙儿,家禽本就是家里孩童负责照料,有人主动接手分担活计自然再好不过,便点头应允:“既然是你主动要揽的活,就得踏踏实实做,不许贪玩偷懒撂挑子。”

得到许可后,林昭每日便有了固定活计。白日跟着村里孩子结伴在外玩耍,潮湿田埂里挖一条条肥硕蚯蚓,田间草丛抓捕幼虫飞虫;等午后日头稍微柔和,就结伴跑到村边浅滩,弯腰翻开水下青石捡拾螺蛳。旁人只当小孩子贪玩捞点小玩意儿,从没人深究她的用意。

回到院里,把捡来小块青石把螺蛳仔细敲碎剥出螺肉,将螺肉、蚯蚓、小虫全部剁碎,混合喂鸡的粗糠搅拌均匀投喂。母鸡吃上了难得的荤腥辅食,食欲大涨,整日在鸡圈里精神抖擞。

乡间日子顺着日月交替平稳流转。清晨炊烟唤醒村落,黄昏夕阳坠向远山,下地劳作的大伯林大全、林二全、林三全跟着一众农人扛着农具三三两两返程归家,村口不断传来长辈拉长嗓音呼唤孩子的声响:“拴子!天擦黑了赶紧回家!”“二狗别吓跑了,回家喝汤啦!”一声声呼喊飘荡在街巷上空。

林昭每日按时清理鸡圈、刷洗食槽,投喂从不含糊。短短几日,成效肉眼可见:原先八只母鸡一天只产四五个蛋,如今每天稳稳能收下七八个圆滚滚的鸡蛋。

傍晚王氏抱着陶罐清点当日鸡蛋,数完一遍又反复核对,看着比往日多出小一半的鸡蛋,苍老的脸上满是诧异。多出来的鸡蛋攒起来,等到十日赶集日她带去镇上售卖,又能多换些针头线脑,家里的零碎开销也能宽松些许。

林昭站在鸡圈边,看着争相啄食的母鸡,心底暗暗规划:等奶奶真切尝到养鸡增产的甜头,后面自己再想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就能实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7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