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980" ["articleid"]=> string(7) "73168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446) "靠着草药调养,林昭在床上静静休养了整整三天。
大病初愈身子虚软,她大多时候靠在土炕的土墙边闭目养神,梳理脑海里零碎的异世记忆,将两世的人生反复对照琢磨。这三天里,一日两餐全靠生母刘氏抽空端进小屋,从没有多余吃食。
林家是标准的乡下贫苦农户,几亩薄田除去上交赋税、偿还往年借粮,余下的杂粮堪堪裹住一家人的肚子,全天只吃早晚两顿饭,没有午时一餐,粮食更是由奶奶王氏严格攥在手里统一分配,半分都不能随意多拿。
分配规矩刻在家里每个人心上:家中壮年下地劳作的男人,每日两餐合计能分到两块掺糠杂粮饼;妇人不用干重体力农活,每日只分得一块;孩童按照年纪划分,八岁以上男孩算半个劳动力,每日一块饼,女孩和八岁以下幼童,通通只有半块。她如今刚满五岁,每日固定口粮就是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饼,搭配一碗野菜糊糊。
杂粮饼是粗粟米混着谷糠揉面蒸出来的,颜色暗沉发黄,质地干硬硌喉咙,几乎尝不到半点粮香;野菜糊糊是刘氏在后山采的灰灰菜、马齿苋切碎,兑上极少杂粮面加水熬煮,清汤寡水,盐都只敢撒小指尖一点,大半碗都是清水,喝下去只能暂时垫一下空落落的肚子,根本顶不了多久饥饿。偶尔赶上存粮实在紧张,王氏便会把杂粮换成窖藏的红薯,一锅煮成红薯稀粥,依旧严格按照人头定量舀分,红薯个头大小都要仔细比对,生怕谁多占了一口口粮。
养病的头一天,刘氏端来的依旧是固定配额:半块杂粮饼,一碗寡淡野菜糊。刘氏一边掰碎饼喂她,一边低声叹气:“家里难处你也知晓,地里收成不由人,奶奶掌着全家口粮,规矩定得死,谁都不能破例多拿一口。你大病刚好,能分到定量口粮已是不错。”
林昭安静咀嚼着干涩刮喉的粗粮,没有撒娇哭闹,默默吃完了一餐。前世衣食无忧,三餐丰盛,对比眼下的清贫,更让她认清了现实的艰难。
到了第二天晌午,奶奶王氏端着餐盘亲自过来了,粗瓷碗里除了她固定的半块杂粮饼和野菜糊,碗心还卧着一个水煮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
林昭有些意外,记忆里林家的鸡蛋格外金贵,家里养的几只母鸡下的蛋,王氏从来舍不得给家里人吃,全部小心翼翼攒在陶罐里,攒够数目就拎去镇上卖掉,换日常刚需的粗盐、缝衣服的针线,还有零碎的家用小东西。鸡蛋就是家里的活零钱,一口都舍不得消耗。
王氏把碗往炕边推了推,语气算不上柔和:“落水一场差点把小命丢了,特意给你加个鸡蛋补补身子,仅此一次,养好之后就恢复原先的口粮。鸡蛋金贵,往后还得攒着换过日子的零碎物件,可不能养成张嘴就要吃食的毛病。”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半点停留都没有。刘氏后来悄悄跟林昭说,老太太看着严苛不近人情,心里终究还是心疼子孙的,只是日子实在清苦,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能敞开了吃,这次已算忍痛破例拿出一枚鸡蛋了。
整个林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闲人,每个人都被安排了活计,靠着各司其职勉强撑着家计。爷爷带着大伯、父亲林二全还有三叔日日下地耕耘,田间除草、引水、打理庄稼是全家生存的根本;大伯母和小姑手里握着刺绣手艺,白日忙完地里、家里的活,夜里借着昏暗的油灯穿针引线绣手帕、绣荷包,攒得多了也能拿到镇上换几个铜板补贴家用;生母刘氏不擅长刺绣,便包揽了家里绝大部分家务,洗衣、烧水、收拾茅草屋、淘洗野菜,从天亮忙到天黑停不下来;林家的姐姐还要照看家中七岁以下的幼童,顺带投喂、打扫鸡鸭猪圈,打理家里为数不多的家禽家畜,得空还要领着家里小的们,上山挖野菜。
白日里小院永远热热闹闹,所有人手脚不停,要么下地,要么做手工、做家务,连年幼的孩童都要割猪草、捡拾柴火,不存在闲着发呆的人。每到开饭时分,灶台边一片安静,大家低头快速吃完自己的定量口粮,吃完立刻起身继续干活,不敢有片刻偷懒。
休养的第三天晚饭,厨房煮了红薯稀粥,王氏依旧拿着陶勺精准分餐,分毫不差。刘氏收拾碗筷时又提起了私塾束脩的事,言语里满是无奈。
林昭望着窗缝漏进来的落日余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肚子里残留的鸡淡暖意。一枚小小的鸡蛋都要精打细算,足以看出这个家的拮据程度。想要摆脱定量粗粮野菜的束缚,想要拿着笔墨走进私塾读书,依靠家人根本行不通。
身体好了,她必须尽快利用现代的知识,做出符合这个朝代的东西,带领家人赚钱。这几天因为生病,昭昭整个人都蔫巴巴的,也因为太小,大人们每天忙忙碌碌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一个5岁的孩子,家里的孩子都是由大一点的孩子领大的,所以已经过去几天了,家人谁也没有发现芯子里已经换了人。
破晓为名,昭光是前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更加认清了,她不能困在这片黄土里认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7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