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283" ["articleid"]=> string(7) "731678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948) "那天晚上,他在手札上写道:
"方员外高热十三日,惠民堂以白虎汤小剂投之不效,赵伯阳先生诊为真寒假热欲投四逆汤。余察其舌脉——舌红苔黄燥、脉洪大有力、满面通红烦热——断为阳明实热证。以白虎汤大剂(石膏四两)投之,半时辰汗出热退,三剂而安。"
"此案之要在辨证。真寒假热与实热之别:真寒假热者,面红如妆(两颧泛红),手足厥冷,脉沉微;实热者,满面通红,手足烦热,脉洪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误投四逆汤于实热之体,犹抱薪救火,祸不旋踵。"
"赵伯阳先生以阳主阴从立论,固有其理——阳虚阴盛者,非扶阳不救。然以扶阳为万病之法门,则失之偏颇。此非扶阳本身有错,而是将扶阳视为唯一法门的思维定式——这个定式,才是真正的缺陷。"
他在段落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扶阳与清热,犹日月之交替、寒暑之往来。日中有夜,暑中有寒。此《周易》一阴一阳之谓道之真义也。"
方员外病愈的消息,在江城医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听说了吗?赵伯阳都治不了的病,让柳巷那个游方郎中给治好了!"
"什么游方郎中——人家是杏林阁出来的,正经的易医传人!"
"听说他一剂白虎汤用了四两石膏——我的天,四两!寻常郎中用五钱都嫌多,他倒好,论两称!"
"关键是人家治好了啊。方员外躺了十三天,惠民堂、回春堂都束手,他一剂下去就退了热。这不是运气,是真本事。"
流言传了七八日,越传越邪乎。到后来,竟然有人说陈厚坤是"张仲景转世"——这让他哭笑不得。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方员外病愈之后,亲自带着家眷,抬了一块匾额送到易医庐。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陈厚坤推辞了半天,方员外执意要挂。最后只好挂在正堂的门楣上,遮住了原先那块"易医同源"的木匾。
"陈郎中,"方员外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用得着我方某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陈厚坤笑着应了。
方员外送匾之后,来易医庐看病的人更多了。
以前一天看七八个,现在一天看二十几个。陈厚坤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阿福和阿贵两个伙计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抓药,一个煎药,还得抽空打扫院子、招呼病人。
但病人多了,问题也来了。
五月十二,来了一个让陈厚坤颇感棘手的病人。
病人姓钱,是个四十出头的绸缎商人,身材肥胖,面色晦暗。他来了也不说话,往诊椅上一坐,把手腕搁在脉枕上,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陈厚坤诊了脉——脉象滑数,如珠走盘,往来流利。这是典型的滑脉,主痰湿内盛。
再看舌——舌质暗红,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黄厚腻。
"钱掌柜,"陈厚坤说,"您是乙酉年生的吧?"
钱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乙酉年,乙木坐酉金。乙木为阴木,酉金为阴金——金克木,木气被制,疏泄不及。加上您体型偏胖——"陈厚坤顿了顿,"您这个体质,是典型的痰湿之体。木不疏土,脾运不及,水湿内停,聚而成痰。"
"对对对!"钱掌柜连连点头,"我就是痰多——每天早上起来咳半天,痰又黄又黏。吃了多少化痰的药都不管用。"
"您这次来,主要是什么问题?"
"头晕。"钱掌柜说,"这半个月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有时候正坐着呢,忽然就晕了,得扶着桌子才不倒。惠民堂的郎中说是什么肝阳上亢,开了天麻钩藤饮,吃了五天,一点用没有。回春堂的郎中说是什么气血不足,开了归脾汤,吃了更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27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