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282" ["articleid"]=> string(7) "731678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25) "正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赵伯阳。他的脸涨得通红——比平时更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好——"他忽然一甩袖子,"你说白虎汤能治——那就让你治。但我要在场看着——如果出了事,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可以。"陈厚坤说,"但我也有一句话——如果我治好了,赵先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承认一阴一阳之谓道。"
赵伯阳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咬着牙说,"如果你治好了,我请你喝茶。"
方员外的妻子按陈厚坤的方子煎了药。
入夜时分,方员外服下了第一剂白虎汤。陈厚坤和赵伯阳都在正堂里等着,谁也不说话。赵伯阳的两个弟子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里间传来方员外妻子的声音:"出汗了!老爷出汗了!"
陈厚坤快步走进里间。方员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也由赤红转为微红。他伸手摸了摸方员外的额头——热度明显降下来了。
"继续观察。"他说,"汗出热退,是好现象。"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员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烦热之色也消退了大半。他睁开眼睛,声音虽然还是沙哑,但已经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陈郎中……我觉得……舒服多了……"
陈厚坤松了口气。
他走出里间,发现赵伯阳还坐在太师椅上,但姿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赵先生,"他说,"热退了。"
赵伯阳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进里间,亲自为方员外诊了脉。诊完脉,他沉默了很久。
"洪脉……确实减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热也退了。你这个白虎汤——"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这个白虎汤,剂量确实够大。石膏四两——我赵伯阳用了一辈子附子,也没用过这么大的剂量。"
"赵先生用附子三两回阳救逆,我用石膏四两清热泻火。"陈厚坤说,"药不同,理相同——都是在对症的基础上,以重剂直折病势。《周易》说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扶阳和清热,殊途同归。"
赵伯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一阴一阳之谓道,开起方子来却比我这个火神派还狠。石膏四两——你是真敢用。"
"辨证对了,就敢用。"陈厚坤说,"《周易》还说了一句话——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医道也是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扶阳、什么时候该清热,才不至于失其正道。"
赵伯阳沉默了一会儿。
"茶——我改日请你。"他站起身,带着两个弟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方员外这个病,你继续治。治好了,来火神堂找我。"
三天后,方员外热退身凉,饮食渐复。
五天后,他已经能下榻行走了。
陈厚坤在最后一张方子上写道:"热病之后,气阴两伤。以竹叶石膏汤善后——竹叶三钱,石膏一两,麦冬三钱,半夏二钱,党参三钱,甘草一钱,粳米一合。益气生津,清解余热。"
方员外千恩万谢,非要送陈厚坤五十两银子。陈厚坤只收了五两——"诊费十个铜钱,药费另算。五两银子,已经是多收了。"
方员外拗不过他,只好让人去百草堂买了一批道地药材,送到了易医庐。
"陈郎中,您不收银子,药材总得收吧?"
陈厚坤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药材包裹,哭笑不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2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