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280" ["articleid"]=> string(7) "731678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03) "医会上的交锋,陈厚坤以为只是一次偶然的医道争论,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错了。
五日后,周济民派人送来一封急信——方员外的高热之症愈发危重,惠民堂已经束手。赵伯阳闻讯后,已带着两个弟子赶往方府。周济民在信末写道:"赵先生欲以四逆汤投之。然老夫观其症候,实热之象昭然——若误投姜附,恐有不测。陈郎中速来。"
陈厚坤看完信,背上药箱就出了门。
方府在城东一条幽静的巷子里,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前的石狮子被擦得锃亮。陈厚坤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方家的家眷,有惠民堂的伙计,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正堂里,赵伯阳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笔墨纸砚,正在写方子。他的两个弟子分立左右,一个捧着药箱,一个端着茶盏,架势十足。
方员外躺在里间的榻上,隔着珠帘,看不清面容。但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呻吟。
"赵先生。"陈厚坤走进正堂,拱了拱手。
赵伯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来了。"
"正好。"赵伯阳放下笔,"方员外这个病,我已经看了。高热十三日,身热始终炽盛,触之烫手。前日惠民堂用了白虎汤——"
"白虎汤?"陈厚坤心里一动,"用后如何?"
"热不退,反而更高。"赵伯阳冷笑一声,"白虎汤是治阳明实热的——如果真是实热,一剂就该退。不退,就说明不是实热。"
"那赵先生以为——"
"真寒假热。"赵伯阳斩钉截铁地说,"高热十三日,正气大虚,阳气浮越于外,故见面红、烦热。内里却是阴寒凝聚,故脉当沉微。这是典型的阴盛格阳——当用四逆汤回阳救逆。"
陈厚坤没有急着反驳。
"赵先生,可否让我先看看病人?"
赵伯阳挥了挥手:"请便。"
陈厚坤走进里间,掀开珠帘,第一眼看到方员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方员外约莫五十五六岁年纪,躺在榻上,面色不是赵伯阳说的"面红如妆",而是满面通红——从额头到下巴,一片赤红,连眼白都布满了血丝。他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虽然盖着薄被,但手脚都伸在外面,一副烦热难耐的样子。榻边放着一碗凉水,他时不时伸出手去蘸一下,抹在额头上。
"方员外,"陈厚坤在榻边坐下,"在下陈厚坤,柳巷易医庐的游方郎中。您能跟我说说这病是怎么起的吗?"
方员外费力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十三天前……去城外踏青,回来就觉得身上发冷……第二天就开始发热……"
"一开始是发冷?"
"是……冷得发抖,盖了三床被子都不管用。然后就开始烧……越来越热……"
陈厚坤点点头。先寒战后高热——这是典型的温病初起,邪在卫分。可惜当时没有及时用辛凉解表,邪气入里化热,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伸手诊脉。
脉象不是赵伯阳说的"沉微",而是洪大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这是典型的洪脉,主实热内盛。
再看舌——舌质深红,苔黄燥,舌面上有几道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方员外,您是甲申年生的吧?"
方员外愣了一下:"郎中怎么知道?"
"甲申年,甲木坐申金。甲木为阳木,申金为阳金——金克木,木气被制。"陈厚坤一边说一边推算,"木主肝,主疏泄。木气被金压制,疏泄失常,郁而化火。这是您体质的根本偏性——肝郁化火之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2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