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0263" ["articleid"]=> string(7) "73167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220) "张老伯的左腿能动一些了。
虽然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但那足以让整个张家沸腾。陈厚坤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亲戚,像看什么稀罕事一样看着张老伯在床上做将养。
"陈郎中!"张老伯的女儿——那个眼睛红肿的中年女人——今天眼睛不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感激,"我爸今早左腿能动了!虽然还站不起来,但是能动了!"
陈厚坤在床边坐下,重新诊了脉。脉象比三天前柔和了一些,那股"按琴弦"的感觉淡了不少。
"恢复得不错。"他点点头,"原方再吃五剂,然后我换个方子——后续要以补阳还五汤为主,益气活血通络。"
"好好好,都听你的!"
陈厚坤写方子的时候,张老伯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他女儿凑过去听了一会儿,转头说:"我爸问,你上次说的那个大壮卦,后面是什么来着?"
陈厚坤停下笔,看着张老伯。老人的眼神比三天前清亮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混沌的、涣散的状态。
"大壮之后是晋卦。"陈厚坤说,"晋卦的卦象是日出地上——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光明越来越强。您现在的状态,就是从大壮往晋卦走。腿能动,就是太阳露了个头。接下来坚持吃药、坚持活动筋骨,太阳会越升越高。"
张老伯咧了咧嘴——因为中风,笑容有些歪,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笑。
"晋卦的《象传》说: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陈厚坤写完方子,递给他女儿,"自昭明德——自己让自己的光明显现出来。老伯,将养这事,药是帮您的,但真正站起来,得靠您自己。"
张老伯用力点了点头。
从张家出来,陈厚坤没有急着回茶肆。
他在邻县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祖父笔记里的内容。
第一卷是基础——天干地支、五运六气、脏腑与卦象的对应。这些东西他从小就在学,早已烂熟于心。
第二卷开始深入——象数辨证法的雏形。
陈厚坤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翻到笔记的第二卷。
"象数辨证法,以象测藏,以数定方。"
"象者,卦象也。人面诊色,青为震、赤为离、黄为坤、白为兑、黑为坎。舌诊亦然:舌质淡为坎虚,舌质红为离亢,舌紫暗为离中虚而瘀。"
"数者,河洛之数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肾为水藏,其数一六。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心为火藏,其数二七。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肝为木藏,其数三八。地四生金,天九成之——肺为金藏,其数四九。天五生土,地十成之——脾为土藏,其数五十。"
"用药之量,亦当合数。补肾之方,药量宜取一六之数——一钱、六钱、一两六钱。补心之方,宜取二七之数。余仿此。"
陈厚坤看得入了神。
祖父把河图洛书的数理和方剂用量结合在了一起。这不是简单的"取个吉利数字",而是基于"天人相应"的理论——人体的脏腑和天地的数理是共振的,合其数则效增,逆其数则效减。
但这套理论有一个问题:临证验证。
祖父在笔记里写得很坦诚:"此法余试之二十年,有效有不效。效者十之六七,不效者十之三四。究其故,未能尽得其奥也。"
十之六七的应验率——对于一种全新的辨证方法来说,已经很高了。但祖父不满意,因为还有十之三四解释不了。
陈厚坤继续往下翻,发现祖父在第二卷末尾写了一段话:
"象数之奥,非坐而能得。余老矣,不能远行。望后来者携此法入江湖,以千万人之病证其是非,以千万人之命验其真伪。如此,则象数辨证法方能从一家之言变为天下之公器。"
陈厚坤轻轻合上笔记。
他终于明白祖父为什么说第三卷写不下去了。
第三卷要的不是更多的理论推演,而是实践——大量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不同体质不同气候不同地域的临证实践。
祖父用二十年验证了十之六七。
剩下的十之三四,需要他去完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32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