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画面，那个人影站在备用电源的配电柜前，手按上开关。
"断电前几秒。他关了备用电源。"
"第三段。"
画面再次跳转。这次更糊，几乎全是噪点。
"监控画面变雪花。停电前一刻。"
朱一凡盯着那片噪点："你说是格式化？"
"断电只会黑屏，不会抹数据。硬盘是被格式化的。"
"那就是说，断电之后，还有人碰过那台机器。"
"对。切断电源，格式化销毁证据。两个人，两件事。"
"你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我……"镜神说，"翻到最后，不看画面了，只看他踩过的点。他避开所有摄像头，走进配电室，动手，离开。每一步都有目的。"
"你查东西，搞得跟侦探一样。"
"我接收了这么多年数据，啥不会？"
"会挑重点看。会跳过不重要的。先看他想看的。"朱一凡说，"你查盘的时候，也是这样。"
镜神的光顿了顿："你教的好。"
"我教的？"
"你查盘的时候就这样。自己没发现？"
朱一凡没接话。
"那他能看到这个摄像头吗？"
"看不到。他要是看得到，这里也会被抹干净。"
朱一凡心里一动："所以，他赌自己没被拍到。"
"赌输了。"
"就凭这三段碎片，能认出他是谁吗？"
镜神的光闪了闪："认出他，也没用。"
"为什么？"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查出来，你也动不了他。"
朱一凡看着自己虚化的手。
"那怎么办？"
"喂。"镜神说，"你喂了我二十年。现在，轮到我把你喂回来了。"
朱一凡闭上眼睛。
他想起2008年，那台二手服务器。
想起深澜资本的第一笔单子。
想起韩梦。
他想起的每一件，都化成一点光，落进胸口的光团。
有冷。有热。有他一个人加班到凌晨，机房的风扇声。
有韩梦端着粥，站在门口等他。
二十年，一帧一帧，全在这里。
光团在胸口亮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面板弹出来，权限那行字，闪了一下。
第1层·已解锁→第2层·解锁中：喂养进度12%
"12%？喂了这么久，才12%？"
"你才喂了一顿饭。二十年攒的日子，一顿喂不完。"
"那要喂到什么时候？"
"喂到你能站起来。"镜神说，"站不起来，什么都是空话。"
朱一凡没说话。他心念一动。
镜神的光，朝花园边缘一卷。
光墙，比昨天，厚了一倍。光带一根根绞紧，像织过一道新网。
小尘怪撞上来。
闷响。整面墙都在抖，数据碎片崩得满天，灰蒙蒙一片。
墙，没裂。
小尘怪扒上墙头，那只淌乱码的手抠进光带，一撕。
崩断一根。补上一根。断口淌下的黑红，还没落地，就被新光带接住，合拢。
"成了？"
"你看。"
小尘怪撞了三次，弹了三次。最后嘶吼一声，退到远处，盯着这边，不动了。
"管理员权限，喂一点，长一分。昨天封完就快撑不住了。今天，厚了一倍。"
"昨天差点让它撞穿？"
"差点。饿着肚子的墙，谁都撑不住。现在，它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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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现实。
韩梦面前摊着一沓打印纸。断电当晚的出入登记表，被人涂改过，涂得只剩半边字。
老周在旁边转圈："我说嫂子，报警不行吗？"
"报警？"韩梦头也不抬，"报警说什么？说我丈夫的备用电源被人关了，监控被格式化，硬盘里还剩三段碎片？还是说有人陷害谋杀？"
"……"
"我们连谁都不知道。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那咱们自己查？"
"查。"韩梦把那沓纸折好，放进包里，"但别声张。"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周。"
"嗯？"
"朱一凡昏迷那天，我收到过一条消息。乱码，没号码，就四个字。"
"什么字？"
"他还活着。"
老周一愣："谁发的？"
"不知道。"韩梦说，"但那条消息收到的时间，比你们赶到医院，早了二十分钟。"
韩梦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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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里，朱一凡睁开眼睛。
"碎片里那个人，到底是谁？"他问。
镜神的光，静了一瞬。
"他身材像赵涛。"
朱一凡愣住。
"赵涛的左腿，高中踢球断过。走路有点跛，不明显，但认识他的人看得出来。"
"那就不对了。监控里这个人，从进门到伸手，一步都没跛。"
"你确定？"
"我看了很多遍。"
"……"
"要么，是别人假扮赵涛。"镜神说，"要么，赵涛自己装的。那他隐藏的就够深的。"
朱一凡没说话。
他想起赵涛闯进ICU那天，拍协议那一下。
是真生气。还是装的？
如果赵涛连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那躲在赵涛背后的人，才是真正要对付他的。
"你查到的每一层，都是垫脚石。真正的石头，在最底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232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