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9365" ["articleid"]=> string(7) "73166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808) "第4章 四楼------------------------------------------,对着空白页面坐了十五分钟。。,名字就叫“404.doc”,然后关了电脑。不是因为他想好了要写什么,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想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他不是一个会对着电脑整理思绪的人。以前遇到想不通的事,他的习惯是拿张草图纸,把问题画出来。。+S的位置。手指印还在,油光光的。他盯着那几个键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手指在没有经过大脑的情况下,自己按下了保存键。这是一种肌肉记忆。他的手知道,在这个位置、这个时刻,应该保存一个叫“404”的文件。,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走了两圈。,这点他没忘。地面上还有以前埋管线的槽,用水泥封了,但封得不平,冬天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的起伏。他当初选这个房子的时候房地产中介说了一句“以前是个理发店,风水不太好”,他说没事。,说不定他选这间工作室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以前是理发店。,去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他不怎么抽烟,一个月一包都抽不完,但今天他想抽。便利店的收银员是个染黄头发的年轻男孩,扫码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可能在想这人大白天买烟眼神怎么这么空。,他拆开烟,点了一支,没抽两口就呛到了。,拿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信我看过了。明天上午我来取原件。”:“好的。”。正常的律师不会秒回。要么周律师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要么周律师不是周律师。他不确定哪种更可疑。。不是不想问,是不确定自己想问什么。他连问题都还没找到,打电话过去只能听她再说一堆他不理解的话。他需要先把眼下的事情理清楚——一封信,一张图纸,一把钥匙,一栋没有四楼的楼。,他到了律所。
周律师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表情不太自然。不是那种“有事瞒着你”的不自然,更像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的不自然。好像他也被什么东西卷进来了,但说不清楚是什么。
“林女士的遗物,”周律师把纸袋递给他,“信在裡面。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我都原封不动放着。”
陆沉舟接过来,没当场打开。“周律师,我问您一件事。”
“请说。”
“您以前认识林秀兰吗?”
周律师犹豫了一下。“不算认识。她是通过一个老客户找到我的,立遗嘱的时候见过两面。第一次是今年一月份,她一个人来的。第二次是二月底,她来修改遗嘱,把继承人的联系方式改成了你的。”
“第一次的继承人是谁?”
“空了。”周律师说,“第一次的遗嘱没有指定继承人,她说如果她去世的时候还没有改,就把所有东西捐给城东的一个社区中心。但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很确定,一定要把房子留给你。”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
周律师摇了摇头。“她只说了一句——‘他住过这里。’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你小时候来住过。现在想想,她的语气不太像在说一个孩子。”
陆沉舟没接话。他拿着纸袋出了律所,没回家,没去工作室,直接开车去了南山路。
白天的27号比傍晚好找。阳光直射在墙上,藤蔓的影子清晰得像一张血管分布图。他拿钥匙开铁门,这次锁芯转得更顺,像是被用过。
院子里和昨天一样。银杏叶又落了一层,石桌上堆得满满的,没人收拾。他穿过院子,推开一楼大门。座钟还在八仙桌上,指针还是三点四十七分。
他走到103门前。
这次他没推门。他站在门前面半米,就像林秀兰信里写的那样——不是看自己的脸,是看镜子里的房间。他把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聚焦在镜面反射的那个空间上。
103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白的,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但当他站在半米外、不看自己的脸而是看镜中房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镜子里房间的墙,和他身后真实的墙,不一样。
真实的103,镜子的对面是一面白墙,什么都没有。但镜子里的103,镜子的对面不是墙,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陆沉舟没有走进去。他记住了那扇门的位置,然后后退了一步,从门口让开。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进去,而他不确定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楼梯在右手边,水泥的,边缘磨得发亮。他上了二楼,又上了三楼。铁栅栏门还在那里,大锁还挂着,纹丝不动。他站在铁门前把纸袋打开,抽出林秀兰的信。
原件和复印件不一样。
复印件上只有文字和图纸。原件除了这些,还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一寸的,白底,像身份证用的那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圆脸,眼睛很大,表情严肃得有点可爱。照片背面写着“林秀兰,摄于2009年”。
陆沉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的那种认识。是“我知道这个人”的那种认识。但他翻遍了记忆,找不到任何一个叫林秀兰的人。他能想起来的所有人——大学同学、同事、甲方、宋挽的家人、他妈的同事——没有一个人长这个样子。
可是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身体认识她。
他把照片小心地夹回信纸中间,然后从纸袋底部抽出剩下的东西。有三样:一张房卡,一把小钥匙,一本存折。
房卡是白色的,正面印着“时光旅馆”四个字,背面是一个房间号:404。不是磁卡,是那种老式的插卡式房卡,塑料的,边角已经磨圆了,像被人揣在口袋里揣了很多年。
小钥匙比黄铜钥匙小两号,银色的,齿痕很密。他试了一下,刚好能插进铁栅栏门上那把大锁的钥匙孔。插进去能转半圈,但推不动锁舌。不是钥匙不对,是锁芯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存折是工商银行的,户名林秀兰,余额七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元。最后一笔交易是今年三月十五日,现金支取五万元,柜台办理。五天之后她就死了。
五万块钱取出来干什么了?
陆沉舟把东西装回纸袋,下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筑"App,是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归属地显示本市。
消息只有一行字:
“那把锁需要两把钥匙。你只有一把。另一把在404。”
陆沉舟把这条短信截了图,然后拨过去。关机。他想了想,给这个号码发了条消息:“你是谁?”
没有回复。
他站在八仙桌前,把那把银色的钥匙和那张404房卡并排放在桌上。座钟的指针还是三点四十七分,但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秒针在动。不是停摆,是卡住了。秒针走到47秒的位置会抖一下,弹回去,再走,再弹回去。永远过不了47秒。
三点四十七分四十七秒。永远困在这一秒。
陆沉舟把房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的房间号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字迹和之前所有信纸上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4”字,墨水没有凸起,是写在塑料表面的,指甲刮一下能刮掉。
他想了想,拿着房卡上去了三楼。
铁栅栏门还在。他把银色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然后把房卡插进了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不是乱试的,他注意到了——这把大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但锁舌旁边有一个很细的插销孔,大小刚好能塞进一张房卡的厚度。
房卡插到底的时候,锁芯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不是弹开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对准了的声音。
他又转了一下银色钥匙,这次能转一整圈了。锁舌弹出来,铁门开了一条缝。
陆沉舟把钥匙和房卡收好,伸手推开铁栅栏门。
门后面不是三楼。
或者说,门后面的空间不是他从下面看到的那栋楼应该有的结构。楼梯还在,往上走,但台阶从水泥变成了木头,扶手从铁管变成了绳子,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不,不是贴满的,是墙本身就是报纸糊的,一层一层,最底下的已经看不清字了,最上面一层是2003年的《城东晚报》。
他上了六级台阶,抬头看。
头顶上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大概十平米,阁楼,斜屋顶,最高处一个人站直了会碰到头。地面是木板的,踩上去会吱呀响。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
理发椅。
和103门口那面镜子,和工作室以前是个理发店,和那个叫“镜中理发店”的副本,全都对上了。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真人,是一个假人。那种老式理发店里用来练习剪发的头模,塑料的,皮肤颜色已经发黄,头发还在,黑色的,很长,垂到腰。头模被固定在一个生锈的底座上,底座焊死在椅子面上。
头模的脸朝着门。
陆沉舟走近了一步。他闻到了一股干燥的、纸张发霉的味道,和一楼那种旧书页的气息一样,但更浓。
他再近一步。
头模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很小,对折了两次,像一张微型便签。他伸手撕下来,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急,笔画潦草:
“这个东西不是假的。”
陆沉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头模的眼睛动了。
不是眼球转了——塑料头模没有眼球。是眼眶的位置出现了两个深色的点,从无到有,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那样慢慢扩散。不是液体,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像是把所有颜色都混在一起之后的那个结果。
头模在看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看他。
塑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沉舟能感觉到一种明确的、定向的注意力,像一道光线打到他的瞳孔上。他不确定这是恐惧还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但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他后退了一步。
椅子开始转。
没有人在转它。理发椅自己慢慢向右转,每转一个角度就停一下,像有人在上面左右打量。转了半圈之后停下来,停在一个新的角度。头模的脸不再对着门,而是对着阁楼东面的墙。
陆沉舟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有一面镜子。不是103房间那种落地镜,是一面很小的、椭圆形的、带木框的手持镜,被人用钉子挂在墙上。镜面已经花了,水银层剥落了一大半,斑斑驳驳地映出半个阁楼的轮廓。
但在这斑驳的镜面上,有一个地方是清晰的。
镜面正中央,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水银没有剥落,玻璃没有发黄,亮得像刚出厂一样。这块区域里映出的东西不是阁楼——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阁楼里没有那扇窗户,阁楼里没有那张桌子,阁楼里没有那本书。
但那面小镜子的清晰区域里,有一扇窗户,一张桌子,一本书。
书是打开的。书页上有一个字,大得不用凑近就能看清——
“筑。”
陆沉舟的手机亮了。
"筑"App自动打开了。界面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弹窗,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只有一句话:
“签到成功。你已进入404。当前时间:1987年6月1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227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