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迭星文明更古老的东西。”
隧道尽头连接着地下记忆运输网。档案馆会通过磁轨把晶片送往中央储存库，其中一条线路通往观测塔。
我们找到一辆废弃运输舱。
能源只够行驶一次。
安娅启动舱门时，运输舱内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乘客身份确认，弥洛。”
我浑身僵住。
那是母亲的声音，但语调与隔离室里的复制者不同。它疲惫、微弱，背景里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这是五年前的飞船事故记录。”我说。
运输舱自动调出一段未归档通讯。
画面里，母亲坐在失控的驾驶舱中。警报灯将她的脸映成红色，舷窗外不是事故报告中描述的小行星带，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颗迭星。
“弥洛，如果你能收到这段信息，说明它还没有完全覆盖我们的通信系统。”
她看向镜头，眼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事故是假的。我没有撞上小行星。我在白鸦航道附近看见了另一个迭星，然后飞船被某种引力捕获。”
镜头剧烈晃动。
黑色海水中升起一只巨大的手。
那只手托着一颗迭星，像托着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我们的星球不是被复制。”母亲说，“它们是被储存。”
通讯中断前，她把一组坐标发送进系统。
安娅立即将坐标输入导航。
运输舱的目的地发生改变。
不是中央观测塔。
是地下十二层，我母亲记忆晶片所在的位置。
“她的晶片里可能藏着黑海坐标。”安娅说。
“可是她死在星球外，晶片怎么会回到档案馆？”
我们同时沉默。
一枚记忆晶片必须从死者大脑中提取。
如果事故现场从未被找到，那么五年前送回来的东西，究竟是谁的记忆？
运输舱在地下十二层停下。
舱门开启，外面亮着柔和白光。
与停电的其他楼层不同，这里能源充足，整齐的储存柜发出轻微嗡鸣。走廊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灰色飞行服，眉梢浅疤。
我的母亲。
这一次，她脚下有影子。
“弥洛。”她望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你长大了。”
安娅举起武器。
我按住她的手。
“复制者没有影子。”我说。
母亲却摇了摇头。
“傻孩子，星蚀里真正没有影子的，是你们。”
我低头看去。
白光照在地面上。
母亲身后拖着清晰的影子。
安娅脚下也有。
只有我脚下空无一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88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