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恒星年。”
答案是错的。
尤辛的腿从未受伤。他走路不稳，是因为幼年神经改造留下了后遗症。
我抓起墙边的维修杆，砸碎了消防装置。大量高压雾气喷出，遮住隧道。人群第一次出现混乱。
“现在只需要十秒。”安娅说。
门锁弹开，我们钻进地下轨道区。她反手关闭闸门，把一枚指甲大小的装置塞进锁孔。
闸门另一侧，无数只手同时拍在金属表面。
安娅没有停留。
“复制者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我追上她，“它既然能读取所有人的记忆，为什么回答错了？”
“因为那不是你的馆长。”
“什么意思？”
“我们看见的广场、雨水和人群，未必属于同一个版本。第七次星蚀开始后，迭星的现实层正在重叠。你刚才见到的馆长，可能来自一颗他真正伤过腿的迭星。”
地下轨道早已废弃，路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尘埃。我打开照明灯，发现地上没有我们的脚印。
准确地说，尘埃上早已有两排脚印。
它们与我们的鞋底形状完全一致，一直延伸向隧道深处。
“有人走在我们前面。”我说。
安娅蹲下查看。
“不，是我们。”
她抹开脚印边缘。尘埃下方已经长出一层白色菌丝，说明脚印至少存在了十几年。
“另一个版本的我们，曾经走过这条路。”安娅说，“希望他们走出去了。”
“如果没有呢？”
隧道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灯。
昏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安娅。
他们背对我们，一动不动。
安娅立刻关掉照明灯，拉着我藏到轨道下方。远处那两个身影也在同一时刻熄灭了灯。
黑暗重新笼罩隧道。
我们听见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步。
两步。
对方正向我们靠近。
“是复制者吗？”我压低声音。
“不知道。”
“你以前遇见过自己？”
“遇见过。”安娅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杀过她。”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脚步已经停在我们上方。
一束灯光照下来。
另一个我站在轨道边缘，脸上满是干涸的血。他身旁没有安娅，只有一件沾血的外套。
“终于等到你了。”他看着我，“别和那个女人去中央观测塔。”
安娅举起武器。
另一个我没有反抗。
他只是缓缓拉开衣领，露出胸口一个不断收缩的黑色洞口。
洞里没有血肉。
只有一片缩小的星空。
“我们已经失败过六百四十二次。”他说，“而她每一次，都会亲手杀死你。”
枪声响起。
安娅击中了他的额头。
那个“我”向后倒下，身体在落地前化作无数黑色颗粒。颗粒升到空中，组成一行短暂的文字：
第六声钟响之前，不要进入观测塔。
远方随即传来钟声。
第六声，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88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