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759" ["articleid"]=> string(7) "73166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131) "第3章 蚀字初现------------------------------------------。,桌椅拖动、说笑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大部分同学卸下一上午紧绷的状态,三五成群结伴离开教室。林朔依旧留在座位,只是停下刷题,低头啃着面包,另一只手还捏着草稿纸,目光没有离开上面的演算步骤。温知予终于抬起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眼神空洞,慢悠悠收拾东西,独自走出教室。。。,等周遭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才把书包拽到腿边,谨慎地掏出手机。,还卡在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里。,他胳膊撑着课桌,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两侧可能投过来的视线,重新点开那篇长帖。。,把少年人难以言说的痛苦一条条铺展开。“明明已经很努力,睡眠时长也够,躯体酸痛就是挥之不去。”“我不敢停下,一旦松懈成绩立刻滑坡,可继续往前,身体一天天垮下去。”“不止身体,情绪也会被抽空,喜欢一个人,每主动一次,过后就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太阳穴那种闷闷的发胀感,又隐隐浮现。,有人在回复里提到了一个陌生名词——慢性耗竭症。
不是正规医学课本上的确诊病名,是这片论坛里,被高压升学环境裹挟的少年们,共同总结出来的状态。
描述直白残酷:长期高强度自我驱动之后形成的身心综合征。你越是拼命奔赴更好的自己,向内产生的消耗就越重;奋进带来蚀伤,松懈迎来沉沦,几乎不存在两全的出口。
没有特效药,没有一蹴而就的治愈办法,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延缓损耗。
“慢性耗竭症。”
沈砚在心里默默默念这五个字。
从前他总告诉自己,所有难受都只是暂时的。熬过去,把计划执行到位,成绩提上来,一切痛苦就会自动消散。可眼前无数人的亲身诉说,还有这个被反复提起的名字,狠狠撼动他信奉已久的逻辑。
难道努力,本身就自带代价?
抽屉里那张规划表仿佛浮现在脑海。他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目标,名次、体态、性格,每一项,都需要他投入巨大心力去换取。而每一份投入,都在悄无声息啃噬他本身。
心底漫上来一阵冰凉的茫然。
“还不走?不去吃饭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班里关系普通的男同学,收拾完东西准备锁门。
沈砚心里一紧,迅速把浏览器后台划掉,锁屏,把手机塞回书包。
“马上就去。”
那人随口应了一声,关门离开,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落满课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操场上的喧闹。
他坐在原位,没有立刻起身。脑子里交织着试卷的分数、规划表上的目标,还有苏逾白。
想起课间苏逾白问起的那道物理大题。
自己答应要整理解题步骤给她。
沈砚翻开物理练习册,找到那道大题。草稿纸铺开来,笔尖落在纸面,一步步推演公式。逻辑并不复杂,可今天脑子格外迟钝,思路断断续续,好几次要停顿下来重新回想。
肩颈的酸痛如影随形。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完整步骤工整誊抄在一张便签纸上。字迹刻意写得整齐,写完之后,他盯着便签纸愣了片刻。
仅仅只是整理一道题的步骤,仅仅是想要帮苏逾白一个小忙,可精神上的消耗已经实实在在压了上来。
这便是向前奔赴的代价吗。
他把便签纸对折收好,放进笔袋。才起身,走向食堂。
午休时间很短。匆匆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回来,有的人趴在桌上补觉,有的人继续刷题。
苏逾白已经坐在座位上。
沈砚犹豫片刻,走过去,轻轻把那张写满解题过程的便签纸放在她桌面一角。
“昨天那道大题,步骤整理好了。”
苏逾白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浮起浅浅笑意:“谢谢你,麻烦你了。”
“没事。”沈砚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额外的闲谈。只是一次普通同学之间的互助。
可仅仅是这短短几句碰面,沈砚坐下之后,心底又泛起一阵掏空般的疲惫。
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物理、数学,全是高密度的理科内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砚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笔记,可精神像被不断抽走,好几次走神,思绪飘回论坛看到的那些文字。
他忍不住偷偷去观察班上的人。
林朔依旧不知疲倦,全程紧绷,做题、记笔记,几乎没有片刻松懈。沈砚不由得想,林朔这样无休止燃烧自己,会不会也正承受着同样无声的蚀耗,只是他自己并不察觉。
温知予趴在桌上,大半节课都在昏睡,仿佛用封闭自我,来躲开这份消耗。
两条路,摆在眼前。
燃烧,或是逃离。
那自己呢。
放学的铃声终于落下。晚自习还要隔一个半小时才开始。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
沈砚回到家,吃过晚饭,再一次坐回书桌前。
天色缓缓暗下去,台灯再度亮起。习题册摊开,笔袋里,那张递给苏逾白的便签,已经不在。
手机屏幕亮起。
对话框弹出苏逾白发来的消息。
步骤我看完了,很清楚,帮我大忙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沈砚盯着屏幕。
又一次落入熟悉的循环。
理智告诉他到此为止,回复一句不客气就结束对话,不要再继续延伸话题,避免更多无谓的精神消耗。
可心底另外一部分,却在怂恿他多说几句,想多抓住这一点来之不易的暖意。
指尖落在输入框,敲字,删除,再敲。
太阳穴的胀痛又一次卷土重来。
他已经清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慢慢蚀空。
可那份奔赴的念头,依旧不肯就此熄灭。
窗外夜色渐浓,少年坐在台灯之下,再次卡在进退两难的缝隙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6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