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758" ["articleid"]=> string(7) "73166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718) "第2章 晨雾未散------------------------------------------。,断断续续的浅梦之中,反复晃过两样东西:试卷上鲜红的错题标记,还有手机对话框那一片空白的输入栏。沈砚好几次半梦半醒间,都仿佛指尖还抵在冰冷的屏幕上,在发送与放弃之间来回徘徊。明明在心底演练好了得体克制的措辞,转瞬又全部清空,反反复复,永无止境。。每一次睁开眼,卧室都浸在浓稠的黑暗里,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薄薄渗过窗帘缝隙。肩背僵硬发酸,躺再久也缓解不了骨子里的疲惫,仿佛身体里面有一部分,没有跟着睡眠一同休息。。,他才掀开被子起身。肩颈的僵硬没有随着睡眠消散,稍稍转动脖颈,骨头便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走到卫生间,镜子里少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是缺少血色的苍白。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只当是熬夜刷题理所应当留下的痕迹。,背上书包出门。清晨街道人不多,薄雾裹住楼房,阳光穿不透灰蒙蒙的雾气,天地之间是一片冷淡的灰白色。早点铺冒出淡淡的白色蒸汽,来往大多是赶着上学的学生和匆忙上班的路人。,经过一夜沉淀,被压到心底深处,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沉寂下去。理智依旧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该和苏逾白保持距离,不要再无底线消耗自己。可那份告诫,像一层薄薄的冰,稍稍碰一下,就会裂开缝隙。,值周生站在大门两侧,机械地核查校服与校牌。沈砚掏出校牌挂在领口,跟着人流踏入校园。塑胶跑道被晨雾打湿,微微泛着暗色的水光,空气中混着草木潮湿的气息。,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书页翻动、低声背诵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楼道里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匆,大家都被升学无形的压力裹挟,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倦怠。,把书包放在课桌旁,目光下意识扫向斜前方。。,乌黑的头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正低头翻看着语文课本,侧脸落在淡薄的晨光里,安安静静。指尖轻轻捻着书页,神情平和淡然。仿佛昨夜手机上那一段对话,仅仅只是沈砚一个人的心事,与她毫无干系。,也没有看向他这边。周遭有同学和她搭话,她微微侧过头,语气温和地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友善,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拉开椅子重重坐下。课桌上面已经堆好了昨夜老师提前分发下来的模考试卷。纸页边角锋利,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题目,红色批改笔迹刺目地落在纸面。

抽屉被轻轻拉开一角,那几张写满憧憬的规划表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纸上写死的名次、体态目标、性格期许,一笔一划,无比工整。那是无数个夜晚,他静下心,一点点推演出来的未来。他笃定只要严格照着上面执行,自己就能够一点点变得完美。

可现实,总是一次次偏离纸上写好的轨迹。考试会失手,情绪会失控,连喜欢一个人,都不受自己掌控。

周围的同学各有模样。

前排的男生林朔,埋着头,飞快刷题,笔尖几乎没有停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是班里出了名拼命的学生。课桌上堆满厚厚的习题册,课间别人休息闲聊,他也极少抬头,仿佛要把全部时间都压榨出来兑换分数。

后排角落,温知予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补觉,对周遭的读书声充耳不闻。上课睡觉,作业敷衍,几乎已经成为她的常态,像是主动放弃了这场内卷的赛跑。

两种极端,在一间教室里同时上演。有的人拼命燃烧,有的人选择封闭逃避。沈砚坐在中间,一边看着林朔不知疲倦的背影,一边瞥到沉沉昏睡的温知予,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沈砚把试卷摊开。指尖按压在太阳穴,那股蚀空般的疲惫又隐隐浮上来。

他明明睡过一觉,身体却没有得到真正的复原。肩颈的酸痛顽固地盘踞着,脑子昏沉,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盯着试卷上的阅读大题,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视线扫过去,思绪却很容易飘远,飘回昨晚那个对话框。

是卷子太难?还是心事太重?

他分辨不清。只知道,只要自己投入越多,无论是投入学习,逼迫自己刷完一套又一套试卷;还是投入那份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在靠近与抽身之间反复拉扯,这份来自身体内部的消耗,就会愈发清晰。

以前他只当,这是高二学生本该承受的代价。所有人都在熬,那么自己的疲惫,理应和大家一样。

早读的读书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低下头,跟着翻开课本,嘴唇微动,机械地念出课文,心思却一半落在书本,一半悬在别处。

这时,书包夹层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被书本的声响掩盖,如果不是他心绪本就紧绷,几乎会直接忽略过去。

沈砚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脏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以为消息又来自苏逾白。

胸腔那一瞬间泛起细微的悸动,紧跟着便是一阵熟悉的自我拉扯。

会是什么内容?是一句普通的闲聊,还是昨夜那一点暖意就此冷却?无数念头转瞬之间在脑海里翻滚。

早读还在继续,全班朗朗的读书声笼罩整间教室。讲台上班委负责维持早读秩序,目光来回扫视课桌之间。沈砚微微弓下身子,借着桌肚堆叠书本的遮挡,手悄悄探进书包夹层。

冰凉的机身落到掌心。

屏幕亮度调得很低,他侧过脸,用身体挡住斜前方投过来的光线。解锁,点开通知。

并不是苏逾白。

是他前几日偶然关注的一个匿名网络论坛推送,一条新回复提醒。

帖子标题很长:不断努力之后身心持续被掏空,明明在变好,身体却在一点点垮掉,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沈砚的瞳孔微微一动。

他最开始刷到这个帖子只是随手点进去,里面一大堆同龄人留言,诉说自己莫名的劳损、失眠、情绪反复。那时候他只当做是网上少年无病呻吟的吐槽,匆匆划过,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也没有留下评论。

没有想到时隔几天,帖子又更新了不少回复。

他快速向下滑动屏幕,一条条掠过文字。

“越逼自己优秀,疲惫来得越凶。”

“稍微投入一件事,浑身就酸痛,睡多久都缓不过来。”

“想停下来,可一旦松懈,成绩就会立刻往下掉,进退两难。”

一行行文字撞进眼底。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他近来的感受。

奋进就被损耗,松懈就面临沉沦,两难的困境,原来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其中。

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之前他一直笃定,一切只是高二内卷带来的正常劳累。刷题熬到深夜会累,为一段没有结果的心事内耗也会累,熬过去,坚持住,总会好转。可论坛里成千上万陌生少年的留言,把那一份“只是我太累”的自我安慰,一点点击碎。

肩颈的酸胀仿佛在此刻又加重几分,太阳穴闷闷地发胀。他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沈砚。”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浑身一僵,慌忙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书包夹层。抬头,负责早读纪律的同学站在课桌侧边,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提醒:“早读别玩手机。”

周围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

他脸颊微微发烫,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下一处。

虚惊一场。沈砚垂下眼皮,心脏还在砰砰跳动。一半是被抓到的慌乱,另一半,来自刚刚帖子带来的冲击。

他重新拿起课本,目光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却根本读不进去。

论坛里的那些句子反复盘旋在脑海。

难道这不单单是熬夜和压力造成的疲惫?

难道自己身上这种无声的蚀空,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状态?

偷偷抬眼,视线再次飘向斜前方。

苏逾白依旧安安静静看着课本,侧脸浸在淡薄的晨光之中。她不会知道,隔着几排课桌,有一个人,正被心事与身体莫名的痛苦反复裹挟。

课间的铃声终于响起。

读书声戛然而止,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讨论试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林朔依旧没有休息,脑袋埋在习题册里,笔尖依旧不停。温知予依旧趴在桌上,对外界的喧嚣浑然不觉。

不少同学起身走动,接水、闲聊。苏逾白也站起身,拿着水杯准备走出教室。

会经过他的座位旁边。

沈砚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理智又一次告诫自己,不必抱有多余期待。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追随过去。

脚步声慢慢靠近。

苏逾白的校服衣角从课桌边擦过。

“沈砚。”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她。

可苏逾白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淡淡说了一句:“昨天晚上那道物理大题,你最后做出来了吗?我卡在最后一步。”

只是普通的课业问题。

没有暧昧,没有私人情绪,仅仅是同学之间关于习题的问询。

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期待,悄无声息落了空。

沈砚喉头微紧,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失落,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静如常:“我也算得很勉强,等下我整理一下步骤,可以拿给你看。”

“好,谢谢你。”苏逾白浅浅笑了一下,说完,便转身顺着人流走出教室打水。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沈砚坐在原位,心口又被掏空一小块。

就是这样。

偶尔会有这样短暂的交集,给予他一点微弱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可转瞬之后,就会清晰感受到那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靠近是消耗,远离是空洞。

他好像永远找不到可以安稳停靠的位置。

他伸手拉开抽屉,那份皱巴巴的规划表静静躺在一堆书本底下。纸上写满对未来的设想,光鲜又完满。可现实之中,身体、成绩、心事,没有一样完全顺着纸上的轨迹前行。

窗外晨雾渐渐散开,阳光穿透云层落进教室,落在试卷白色纸面上,刺眼。

沈砚拿起笔,却久久落不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6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