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586" ["articleid"]=> string(7) "73166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10179) "洗漱间的硝烟迟迟不散,惨白灯管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杂响混着浓重的火药味、淡淡的尸腥气,死死锁在这片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地上,韩俊来僵直的尸身静静俯卧着。头颅中弹的创口血肉模糊,彻底断绝了所有异动,这具刚刚挣脱死寂、化身凶煞的干尸,终究没能扛住热武器的致命轰击。

闻声赶来的几名安保齐齐驻足门口,瞳孔骤缩,背脊瞬间爬满刺骨寒意。每个人手中的步枪紧绷抬起,指尖泛白,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是韩俊来……”年轻安保声音发颤,满眼难以置信,“他明明死在了医务室,尸体好好停放着,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袭人?”

无人应答。

从通讯频段失真、监控全毁,到尸体凭空失踪、死人复生猎杀,整艘远洋货轮早已褪去了运输航船的模样,彻底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漆黑深海里的封闭死地。

周仓豪伫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后怕层层翻涌。

他下意识抬了抬右手,虎口处缠着层层无菌纱布,细密的牙印隐在布料之下,没有剧烈刺痛,没有诡异僵硬,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细微麻痒,顺着伤口浅浅蔓延。

“豪哥,刚才是你开的枪?”带队的老安保压下心底的惊惧,快步走入洗漱间,目光扫过地上死寂的尸身,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是我。”周仓豪收回思绪,压下眼底暗藏的恐慌,语气沙哑沉稳,“刚才灯光闪烁的瞬间,他从死角伏击我,我只能开枪反击。”

“难怪我们追踪的血脚印会凭空消失。”老安保咬牙沉声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韩俊来在暗中游走猎杀。”

众人此刻依旧心有余悸,方才他们在中层走廊逐层排查,整条通道阴冷刺骨,地面断断续续的血脚印规整僵直,完全不似活人行走所致,一路延伸至盲区深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彼时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此刻终于真相大白。

“通讯彻底废了。”另一名安保连忙开口汇报,语气满是焦灼,“所有频道全是刺耳电流杂音,杂音里还有扭曲模糊的怪声,根本联络不上船长和朴总,整艘船彻底与世隔绝了!”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唯有窗外沉闷的海浪声、灯管的电流声缓缓渗入,衬得这片死地愈发阴森诡异。

周仓豪的目光再次落回韩俊来的尸身上,视线微凝。

无数念头在周仓豪脑海中疯狂窜动,心底翻涌着极致的荒诞与恐惧。他死死盯着脚下韩俊来僵硬冰冷的尸体,心底生出一个冰冷刺骨的疑问。

难道从一开始,害死金恩安、马昊金、民俊,接连制造船上惨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不是人为作祟,不是船员仇杀,而是这种死而复生、猎食活人的怪物?

周仓豪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心底冰凉彻骨。这种只存在海外恐怖电影里的丧尸怪物,竟然真实降临在了这艘深海孤船上。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自己虎口这道牙印……会不会感染?

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失去意识、彻底异化,变成和韩俊来一样,没有体温、没有人性、只会猎杀活人的行尸走肉?

周遭的韩国安保全员面色惨白、满心惊惧,却依旧只当是诡异的连环凶案、离奇怪物袭人。他们生长的环境从未接触过华夏古俗、僵尸阴煞之说,全然不知尸毒侵染、养尸异变的恐怖规则,只能茫然恐惧,被动等死,连危机的根源都摸不透。

就在中层洗漱间被阴森死寂笼罩、众人深陷死亡恐惧之际,船舱下层的食堂区域,却还残留着片刻人间烟火的松弛。一名长相清甜可爱的年轻女船员擦完最后一处台面,看着焕然一新、整洁干净的食堂,转头笑着看向身旁的赵安民,语气轻快松弛,全然不知上层已然濒临绝境:“哎呀今天食堂的卫生终于马上清理干净了,我说赵安民,待会要不要去冰箱里拿几瓶啤酒喝点啊?”

赵安民正弯腰收拾着堆叠的清洁工具,闻言直起身,抬手随意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脸上露出几分慵懒的笑意。连续几日跟着船上排班连轴转,枯燥的远洋航行早已磨得人心烦,此刻难得清闲,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行啊,忙活一天了,正好解解乏。”

他应声答应,语气轻松散漫,全然没察觉到整艘船潜藏的诡异死寂。上层船舱的电流杂音、突发枪响、人心惶惶的危机,像是被厚重的船舱钢板彻底隔绝,下层食堂依旧安稳温暖,灯光柔和,通风顺畅,听不见半点惊悚异动。

年轻女船员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格外鲜活灵动。她快步走到嵌入式冷藏冰箱前,拉开柜门,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整齐码放着船员备用的酒水、饮料与食材,她熟练地抽出两瓶冰镇啤酒,指尖扣着冰凉的瓶身,轻轻磕碰了一下瓶身。

“那就说好了,今晚小酌放松一下。”

两人找了张干净的餐桌相对坐下,食堂里灯火通明,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烟火气十足。女船员抬手拧开啤酒瓶盖,滋滋的轻微气响过后,清冽的酒气缓缓散开,她将一瓶啤酒推到赵安民面前,自己握着另一瓶,小口抿了一口。

酒意微漾,白天压在心底的惊惧终于敢往外吐露,她脸色微微发白,低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后怕:“说真的,我这两天根本睡不踏实,今天白天医务室那四个人的惨状,我到现在闭眼就能看见。”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晃着手里的啤酒瓶,声音压得更低:“浑身干瘪、精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死得太诡异了。船上所有人都在传,是不是藏了变态杀人魔。”

赵安民握着冰凉的啤酒瓶,指尖触感微凉,仰头灌了一大口,眼底带着几分忌惮,却依旧强装镇定:“整个船就这么大,封闭航线,没外人能上来,要说不是船上的人干的,谁都不信。”

“可哪有人杀人这么残忍?还一次性杀四个。”女船员眉头紧锁,满心疑惑,“而且最近船上怪事不断,莫名低温、设备失灵、监控乱跳,全都赶在一起了,越想越吓人。”

赵安民沉声道:“大概率是心理变态,藏在船上暗处伺机作案,不然根本解释不通。海上本来就压抑,保不齐有人心态崩了。”

他心性大大咧咧,哪怕谈及惨案,也只固执地认定是人为行凶、变态作案,和船上所有韩国船员一样,完全接触不到华夏阴煞、僵尸尸变的认知,根本想不到害死四人的根本不是人类凶手,而是死而复生的怪物。众人全都困在“人为凶杀”的固有认知里侥幸度日,对笼罩整船的致命诡异一无所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小口喝着冰啤,一边反复揣测、猜测着那个莫须有的变态杀人魔,吐槽航程压抑、人心惶惶。轻松的酒局氛围里,藏着无处安放的惴惴不安,表层的松弛和心底浅浅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和中层洗漱间刚刚发生的血腥猎杀、悄然蔓延的尸毒危机,形成了撕裂般的极致反差。

他们全然不知,根本没有什么变态杀人魔。隔着几层甲板的上方,怪物早已现世猎杀,尸毒已然扎根活人血肉,整船阴煞蛰伏蔓延,一场远超人为凶杀的灭顶危机,正一步步彻底降临。

“最近海上天气也太差了,天天阴沉沉的,风浪还大,闷得人心里发慌。”她晃着瓶中酒水,随口闲聊,语气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松弛和散漫,“本来还以为只是普通远航,这几天船上怪事也太多了,又是低温反常,又是设备小故障,搞得人心神不宁的。”

赵安民握着冰凉的啤酒瓶,指尖触感微凉,他仰头灌了一小口,淡淡附和:“跑海的都这样,哪次远航没点小状况,大概率是天气和洋流影响,别自己吓自己。”

他心性大大咧咧,向来不信什么鬼神邪祟,只当是深海航行的常规异常。船上众人大多都是这般心态,侥幸度日,只觉得所有怪事都是环境、设备问题,从未往诡异邪祟、生死危机上深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吐槽枯燥的航程、抱怨繁琐的工作,啤酒入喉,驱散了整日劳作的疲惫,气氛安逸又松弛。欢声笑语轻轻回荡在空旷的食堂里,和中层洗漱间的血腥、死寂、极致恐惧,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

两人依旧低头闲谈,冰啤碰撞的轻响、低声的笑语,温柔地填满食堂的方寸空间,沉溺在这短暂的安稳里,对周遭的致命危险毫无察觉。

可食堂厚重的铁门之外,漆黑的走廊深处,死寂早已吞噬了所有光亮。

一道僵直的黑影,正缓缓脱离黑暗的遮蔽。

它完全不似活人行走,没有流畅的步伐,身躯僵硬笔直,以一种诡异且规整的姿态,轻轻一跃、一落。

咚——

每一次落地都沉闷滞涩,不带半点活人轻盈,脚掌砸在冰冷的甲板上,瞬间腾起一团浓郁粘稠的黑色雾气,阴寒刺骨,贴着地面四散蔓延。

雾气所过之处,走廊温度骤降,原本残存的暖意瞬间被吸食殆尽。

不同于刚刚被击杀的韩俊来,这具僵尸周身萦绕的阴煞更重、更纯粹,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沉甸甸的死亡压迫,僵直的躯体在昏暗光影里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眶没有丝毫神采,唯独锁定着食堂内暖光笼罩的鲜活人气。

它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缓慢跳跃逼近,黑雾层层堆叠,彻底封死了走廊退路,死寂的阴影一点点蚕食向食堂铁门。

门内,笑语依旧轻松,酒意依旧松弛。

门外,死亡已然踮脚,悄然莅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45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