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583" ["articleid"]=> string(7) "731661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8199) "海面风势渐缓,午后的阳光浅浅铺在甲板上,看似安稳的天光之下,整艘货轮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寂。
救生艇舱内,金哲秀屏息蛰伏,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窗外巡逻的安保人员。
数十米外,两名安保队员持枪缓步走过通道,脚步拖沓,神色松懈。经历了上午的惨案,所有人都心神疲惫,警戒早已流于表面。
就是现在。
金哲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指尖缓缓探向身旁的紧急释放手柄,只要轻轻一扣,救生艇便会脱离固定轨道,坠入海中。只要离开这艘船,他就能彻底逃离那尊潜藏在黑暗里的凶煞。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柄的瞬间,船体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海浪撞击的摇晃,是一种由内而外、发自中层船舱的沉闷震颤,短促、阴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滞涩。
嗡——
艇内刚启动的电瓶灯光骤然闪烁几下,明暗交替,原本平稳运转的柴油机,莫名卡顿一瞬,发出一声沙哑的闷响,随即恢复正常。
金哲秀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汗毛骤然倒立。
他常年跑船,熟知各类海况与船体故障,风浪再大、机械老化,都不会出现这种毫无征兆、诡异突兀的停顿。
没有风浪,没有机械异响,唯独中层船舱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动了一下。
短暂的失神间,远处巡逻的安保已然折返,重新走入视野范围,彻底封死了他的逃生窗口。
金哲秀心脏狠狠下坠,逃生的绝佳时机,就这么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异变彻底耽误。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与恐惧,不敢贸然动作,只能蜷缩在狭小的艇舱内,屏息潜伏,静静等候下一次机会。
而此刻的船长室内,氛围依旧紧绷。
李宰均盯着导航屏幕,看着上面清晰的航线数据,微微松了口气。距离靠岸仅剩不到二十小时,海面平稳,航线正常,一切都朝着安稳的方向推进。
他心底的侥幸再次占了上风,愈发认定所谓的邪祟之说,只是众人惊吓过度的臆想,船上的惨案,终究是人为作祟。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下达指令,试图稳住全船人心。
“各部门注意,全员继续保持戒备,分区轮岗、结伴巡查,坚持到明日靠岸即可解除戒严,警方届时会立刻登船接管调查。”
对讲机的电流声传遍整船,稍稍安抚了船员们躁动恐慌的情绪。
可无人知晓,位于中层、早已被封锁的医务室,早已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鲜血浸透的甲板上,四具残破的尸体静静横陈。天光无法穿透厚重的中层舱体隔板,室内依旧是浓稠化不开的黑暗,阴冷刺骨的气息不断蔓延。
四具尸体脖颈处的咬痕,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发黑、结痂、硬化。原本干瘪枯槁的皮肉,不再继续腐烂,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生机。
最可怖的是,四具尸体的指尖,正在极其缓慢、细微地微微蜷缩、屈伸。
尸毒,已然彻底浸透四肢百骸,扎根骨髓。
另一边,朴昌浩挂掉与父亲的通话,独自站在二层走廊,脸色阴晴不定。
父亲笃定的话语、枪械的威慑力,稍稍抚平了他内心的慌乱。他不断自我洗脑,不过是一具陈年古尸,纵然诡异,终究敌不过热武器,船上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安保,足以压制一切变数。
可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黑棺破开时的刺骨阴气、李船长从金哲秀那里打听来的古籍记载的高阶凶煞,心底的不安始终无法根除。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牙打定主意,只要夜间再出现半点异常,便立刻下令全员开火,宁可错杀,绝不留祸根。
即便嘴上强行壮胆,朴昌浩心底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越想越不踏实。他清楚中层医务室四尸惨死、诡异无解,归根结底祸源在底层那口黑棺。为彻底安心,他带上两名持枪安保,提着探照灯,专程去往底层货舱,亲自查验黑棺与古尸状态。
越往底层走,船舱温度断崖式骤降,刺骨阴冷顺着楼道缝隙疯狂扑面而来,仿佛踏入封闭千年的寒窖。底层货舱远离甲板采光,终年幽暗封闭,空气凝滞沉闷,萦绕着淡淡的腐朽铁锈与腥冷混合气味。两名久经执勤的安保也心头发紧,下意识双手握紧枪械,紧跟在朴昌浩身后,不敢出声。
抵达货舱,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浓稠黑暗,稳稳落在那口漆黑棺木上。棺盖敞开,古尸静静平躺在棺中,身形安稳、毫无异动,看上去就如普通陈年干尸一般,死寂无声。
朴昌浩仔细扫视一圈棺身、铁链与四周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也看不到邪祟作祟的痕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完全没有察觉,古尸额头原本镇压煞气的镇邪符纸,早已凭空消失、不见踪影,唯一的封印壁垒,已然悄无声息瓦解。
“看来只是自己吓自己。”朴昌浩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摆手示意众人返程上楼。
可返程向上的途中,诡异感愈发浓烈。明明是朝着光亮温暖的上层走,楼道的寒意却不减反增,压抑的黑暗层层裹挟而来。整条楼梯死寂无声,众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仿佛被船舱莫名吞噬,周遭死寂得令人窒息。莫名的阴冷恐慌死死缠上心头,刚刚放下的不安,再度疯狂滋生蔓延。
而就在朴昌浩返程上楼的同一时间,中层被全面封锁的医务室里,恐怖的尸变彻底拉开序幕。
四具惨死的尸体横陈在地,尸毒彻底浸透血肉骨髓,死寂的躯体开始滋生出阴森的活气。四人本就被吸干全身精血,尸身早已干瘪枯缩,此刻皮肉彻底褪去仅剩的一丝活人质感,变得惨白僵硬、干枯紧绷,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指尖皮肉干裂蜕皮,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硬化、拉长,泛着冷冽的乌光,锋利得足以轻易撕裂血肉。
其中死状最凄惨、脖颈被生生掐断弯折的韩俊来,异变最为诡异骇人。
原本扭曲弯折、骨骼错位的脖颈,在死寂的医务室中,缓缓传出一阵细密又惊悚的骨节摩擦声。
咔嚓……咔嚓……
细微、干涩、刺耳的声响,在密闭的舱室内反复回荡,令人头皮炸裂。错位的骨骼正在自主归位、重组弯折的颈骨,扭曲的脖颈一点点被强行掰回平直。
他原本狰狞扭曲的面部干枯僵硬、毫无血色,眼皮微微颤动,眼皮下的瞳孔缓缓翻白,彻底失去人样。四具沾染尸毒的干尸,全部完成初步异变,身躯硬化、戾气滋生,彻底沦为待醒的行尸,只待黑夜彻底降临,便可挣脱死寂,肆意作祟。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的天光渐渐暗沉,夕阳沉入海平面,将整片深海染成一片暗沉的血红。
白昼的纯阳天光缓缓褪去,黑夜的阴影,开始一寸寸笼罩整艘货轮。
艇舱内潜伏的金哲秀看着天色渐暗,心头的恐慌彻底泛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黑,意味着那尊惧光的凶煞,将彻底挣脱束缚,不再有任何忌惮。
而他被困在船上,逃生无门。
方才错失唯一窗口期后,后续的巡逻频次陡然变密,安保几乎全程驻守甲板通道,根本没有半点私自放艇的机会。更让金哲秀心底发凉的是,天色越暗,整船的阴冷气息越重,他不敢再贸然操作救生艇的机械开关。黑夜降临,邪物无惧天光,一旦机器响动吸引黑暗中的东西,他不等逃离,便会先一步葬身船舱。
天色彻底暗沉的瞬间,整船灯光猛地闪烁一下,全船照明瞬间昏暗半度,滞涩一秒后才勉强恢复正常电路。
紧随灯光闪烁的间隙,中层医务室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落地轻响。
咚。
像是异变完成的尸体,终于站稳了冰冷的甲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45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