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576" ["articleid"]=> string(7) "73166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891) "船体通道的灯光仍在疯狂频闪,滋滋的电流故障声不绝于耳,明暗交替的死寂黑暗中,那道枯瘦的黑袍身影已然缓步停在医务室门前。
下一秒——
“咔……”
一声极轻、极干涩的卡扣弹响,在呼啸的海风与嘈杂电流声中突兀炸开。
医务室紧闭的舱门,无人触碰,无人推动,顺着门框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缝隙,继而彻底洞开。
门外是彻底浓稠的漆黑,走廊灯光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暗沉阴雾填塞整条通道,连船身晃动的微光都无法渗透半分。唯有室内仅剩的一盏老旧顶灯,挣扎着透出微弱昏黄的光线,堪堪洒出门外半截区域,堪堪照亮伫立在门口的半截黑影。
屋内四名重病船员对此毫无察觉。
四人尽数瘫软在病床上,浑身脱力,四肢绵软无力地搭在床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高烧带来的滚烫与刺骨阴寒死死撕扯着身躯,让他们意识昏沉、眼神涣散,只能无意识地微微发抖,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死寂状态,对外界的异动、开门的异响全然无知无觉。
昏黄灯光切割出明暗边界,将干尸的身躯一分为二。它身形高挑挺拔,身着一袭制式古朴的玄色古官袍,衣料虽历经千年岁月,却未曾彻底腐烂,仅边角微微磨损、发脆,褶皱里积着千年尘封与阴霜。尸身皮肉干瘪紧致,紧紧贴附在骨骼之上,轮廓嶙峋突兀,没有半分活人肌理的柔软。枯槁的脸庞毫无活人气色,面皮干瘪发灰、微微皲裂,不见丝毫血色,漆黑空洞的眼窝深陷,内里是一片死寂的墨黑,无瞳无光,不含任何情绪,只剩亘古冰冷的死寂。被光线扫过的半边黑袍陈旧腐朽、纹路干瘪,另半边身躯彻底消融在浓稠黑暗里,轮廓诡谲又阴森,非人气息扑面而来。
伫立门口的干枯头颅,极其缓慢地微微抬起。
那张干瘪皲裂、毫无血色的唇瓣,缓缓向两侧张开。
一团浓稠、乳白、如同冷雾般的极寒寒气,从它喉间缓缓喷涌而出,无声无息漫入医务室。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躁动的风声、电流声骤然沉寂,室内温度断崖式下跌,墙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干尸迈开滞涩僵硬的步伐,踏过门槛,走进这间充斥着孱弱阳气的病房。
它的目标精准无比——距离门口最近、阴煞侵染最重、生机最为微弱的船员,金恩安。
金恩安正陷在极致的寒热撕扯中,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朦胧恍惚。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空气层层叠加,死死裹住他的脖颈肌肤,那是一种远超之前所有阴冷的刺骨冰凉,像是整块千年寒冰死死贴在了皮肉之上。
极致的冷意瞬间刺破昏沉的意识,他艰难、费力地转动脖颈,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一点点掀开视线。
模糊昏黄的光影里,这具千年干尸的全貌清晰映入眼帘。干枯的脖颈线条僵硬笔直,外露的肌肤皆是死寂的青灰色,布满细密的陈旧裂纹,像是干涸千年的老树皮,冰冷粗糙。原本的唇肉干瘪收缩,微微外翻,衬得颌骨线条格外凌厉骇人。两枚森白的獠牙修长锋利,尖端透着淡淡的冷光,质地坚硬如玉,在昏暗中泛着致命的寒意。高大枯瘦的黑袍身影俯身凑近自己的面庞,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他,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纯粹冰冷的猎杀本能。金恩安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寒意与高烧尽数被极致的恐惧覆盖,心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慌。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只觉得是高烧烧出的幻觉,可那逼近的刺骨阴冷真实得可怕,死死攥住他的心神,让他连呼吸都开始颤抖。
金恩安瞳孔骤然炸裂,滔天的恐惧瞬间淹没心神。幻觉!一定是幻觉!他疯狂在心底自我欺骗,可那道阴森诡异的黑影越来越近,空洞的眼瞳里没有一丝生机,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他最后的侥幸,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看清那张枯尸面容的刹那,干尸骤然张开嘴,两枚惨白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破干瘪的唇肉,带着千年冰封的森寒,狠狠、精准地咬穿了他的咽喉!
“咯——”
一声短促、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金恩安瞬间失声。
喉咙被彻底贯穿,气管封堵,他发不出半点呼救声、哀嚎声,胸腔里只剩沉闷窒息的气流挤压声。他双眼死死圆睁,眼球充血泛红,视线死死瞪着隔壁病床隔帘后的同事,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拼命嘶吼求救,脑海里疯狂呐喊,手脚想要奋力挣扎逃窜,可全身肌肉彻底僵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半点动作也做不出来。死亡从未离他如此之近,冰冷的绝望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他无比悔恨今日跟着众人去搬运那口诡异古棺,悔恨自己踏入这片致命的绝境。
鲜活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干瘪、收紧,原本健康的血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存放多日的死尸,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皮下的血液飞速消退,脸颊凹陷,轮廓扭曲,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下去。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窒息感包裹着他,他清晰感知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败,温热的体温彻底消散,彻底沦为冰冷的躯壳,心底的绝望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意识。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急促地抽搐,四肢微微痉挛,却依旧无法挣脱分毫。
静谧死寂的医务室里,唯一清晰的声响,是干尸喉间持续不断、沉闷粘稠的吞咽声。
咕咚、咕咚——
这是它解封苏醒以来,第一口鲜活温热的人血、第一缕纯粹饱满的生人阳气。
温热的血液顺着獠牙源源不断涌入干枯的喉间,冲刷着它沉寂千年的腐朽躯体。干尸缓缓闭上漆黑空洞的双眼,干瘪的眼皮沉重合拢,嶙峋的面部肌肉毫无起伏,没有贪婪的狰狞神态,只有冰冷机械的吸食姿态。头颅微微倾斜,死死咬合着咽喉创口,颌骨力道诡异强悍,死死锁死猎物,贪婪至极地疯狂吸食。丝丝缕缕的血色微光顺着它皲裂的干枯皮肉缓缓游走,让死寂青灰的尸身,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暗沉血色。
它吸食得极尽用力,仿佛饥渴了千百年的荒漠逢甘霖,不肯放过分毫生机,妄图将这具躯体里所有的血液、阳气、生机尽数抽干吸尽,彻底填补千年封印的空洞。
昏黄频闪的灯光下,黑影伏在病床之上,无声噬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4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