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8203" ["articleid"]=> string(7) "731659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727) "吃饱了再走------------------------------------------“普通同学”的安全距离一旦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还没从刚才的疲惫中完全缓过劲来,步子迈得不大,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随着走动带起一阵极淡的、混合着皂角和汗水的味道。,甚至在那一刻,比任何名牌香水都让我觉得安心。“饿死我了,吃啥呀?”“前面那家麻辣烫吃不吃?”,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走吧,我要加两份方便面。”,甚至有点挤。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牛油和陈醋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外面秋夜的凉意给冲散了。,几张折叠桌摆得满满当当,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坐这儿吧。”我指了指角落里靠墙的一张桌子。,拉开那把有些摇晃的塑料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搁,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板,,两碗泡面一份微辣一份中辣,加两份午餐肉,牛肉丸,木耳,油豆腐,鱼丸,多放醋。”我对着后厨喊了一声。,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太矫情,好像还要挑个环境似的。“还要喝的吗?”我问她。
“有冰可乐吗?”她盯着墙上贴得发黄的菜单问。
“有。”
我去冰柜里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走回来时顺手在桌角磕了一下瓶盖,“啵”的一声脆响。我把其中一瓶推到她面前。
“谢了。”她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被碳酸饮料拯救后的满足感。
这时候,那种属于“普通同学”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不是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而是大家都饿了、都累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的那种务实。刚才操场上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被这一口冰可乐压得干干净净。
很快,两大碗红油滚滚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
林婉原本有些萎靡的状态瞬间消失了,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吸满汤汁的宽粉,吹了吹,送进嘴里。
“唔……”
烫。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抬起头看我,嘴边还沾着一点红油,毫无形象可言,但看起来特别真实。想不到平时凊冷的同桌吃饭竟是这样的表情
“你也吃啊,愣着干嘛?”她含糊不清地说。
我笑了笑,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店里很吵,周围都是学生放学后的喧闹声,老板在大声吆喝着加菜,隔壁桌的几个男生在讨论着晚上的游戏局。我们坐在角落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咽下嘴里的面条
我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午餐肉夹到了她碗里。
“干嘛?”她抬头看我。
“补充体力,”我面不改色地说
她看着那块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夹起来一口咬掉了一半。
“对了,”她嚼着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次的运动会,你还报那个项目吗?”
“看情况吧,”我说,“如果不忙的话。”
“哦。”她应了一声,又埋头吃面去了。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运动会聊到最近的作业,又从作业聊到路边那只总是睡觉的流浪猫。没有什么深刻的情感交流,也没有什么心跳加速的瞬间,就是两个刚跑完步、饿坏了的学生,在一家嘈杂的小店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麻辣烫。
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已经有些凉了。
“吃饱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很多,“活过来了。”
“那走吧,”我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送你到车站。”
“不用送,”她说,“我自己走就行。”
“顺路。”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大概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这种距离感让人很舒服。不用刻意去迎合谁的步速,也不用担心手臂会不小心碰到一起产生什么尴尬的静电。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像是两条偶尔交汇的平行线,在这个夜晚共享了一段短暂的路程。
街道比刚才在校门口时安静了许多。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车灯的光柱扫过路边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刚才那家店的醋放得有点多。”林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比平时软了一些,大概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是你自己说要多加醋的。”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纠正她,“我只是复述了一遍你的要求。”
“是吗?”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反驳,但又懒得费那个力气,最后只是轻哼了一声,“那就是老板手抖了。”
“行,老板手抖。”我顺着她说。
她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满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把视线投向了前方的路面。
其实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她是这学期才转来的,坐在我的左手边,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多星期。
不像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不像那种无话不谈的知己。我们更像是因为某次偶然的机会——比如一次分组作业,或者一次偶然的拼桌——而产生交集的普通同学。
但这并不尴尬。
甚至可以说,这种不用刻意找话题填补空白的沉默,反而让我觉得挺自在的。
路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时,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车速很快,带起一阵风。我下意识地往马路外侧迈了半步,挡在了她和车流之间,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示意她停下。
电动车呼啸而过,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摇摇头,看了一眼我挡在身侧的手臂,又看了看那辆远去的电动车,“这骑车的人也太不要命了。”
“走吧。”我收回手,重新回到那个半步之外的安全距离。
刚才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们谁都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没有那种英雄救美后的深情对视,也没有那种过度关心的嘘寒问暖。就像同桌之间顺手帮对方扶一下快要倒下的水杯一样,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对了,”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周六你有空吗?”
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但也算是个正事。
“怎么了?”我问。
“班里要出黑板报,老班说让我负责画画,但我一个人搞不定,”她说得理所当然,并没有那种求人办事的客套,“你要是有空就来帮个忙,要是没空就算了。”
“周六啊……”我假装思考了一下,“应该有空。是要画什么主题?”
“还没定,可能是关于运动会总结,也可能是期中考试动员,”她叹了口气,“反正老班也没说清楚,让我先空着版面等通知。”
“那你这任务还挺艰巨的。”
“是啊,”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所以我想着找个人帮我打打格子,或者涂涂色。你字写得不错,要不你来写标题?”
“行啊,”我答应得很爽快,“反正我在家也是躺着,不如去学校吹吹空调。”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到时候我叫你。”
“嗯。”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刚刚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合作意向”,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单纯的“路人甲乙”稍微拉近了一点点,变成了“可以一起出黑板报的同学”。
走到车站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
车灯照亮了站牌,也照亮了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车来了。”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公交卡,“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她走上车,刷了卡,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晃悠。”
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的红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确实有些凉了,但我把手插进兜里,觉得今晚的风其实也没那么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25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