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7530" ["articleid"]=> string(7) "73165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095) "郑沐芷静坐乱石之上,强压下浑身撕裂般的痛楚,沉下心神。

零碎的画面一幕幕铺展开来,清晰直白。

这片下界群山荒蛮凶险,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安宁祥和。

此地妖兽横行、戾气遍野,深山之中藏着无数凶煞异兽,时常下山滋扰村落,屠戮人畜。

而她栖身的青石村,地处群山夹缝,偏僻贫瘠,世代以采药、开荒为生,靠着山野微薄资源勉强存续。

记忆深处,一段极为深刻的画面骤然浮现。

就在七八日前,宁静偏僻的青石村突然闯入一群陌生来客。

这批人足足有九个人,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上穿着制式统一的青黑锦袍。

他们举止疏离高傲,不染凡尘烟火,平日里居于村中空置的老宅院,白日结伴深入深山探查,夜晚闭门静坐,神秘莫测。

村里的乡民愚昧质朴,只当是路过的江湖高人。

但在上界镇守万载、阅尽天下宗门仙门的郑沐芷眼中,一眼便看穿了根底。

制式道袍、统一行事、自带修行气息……这群人分明是下界某个修仙宗门的外出弟子,下山历练或是勘查地界而来。

只是暂时无法分辨对方是正道宗门,还是邪魔歪道。

梳理完所有记忆,郑沐芷缓缓睁开眼眸,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沉凝。

有宗门,便有修行道法,有丹药灵材。

这是她重登仙途、复仇雪恨的唯一契机。

可下一秒,极致的孱弱感席卷全身,瞬间击碎她心中刚升起的希冀。

心念至此,郑沐芷不再迟疑,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调动神魂感知,尝试牵引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想要入体洗脉,踏出重修的第一步。

她神魂底蕴犹在,引气法门更是刻入骨髓、烂熟于心。

哪怕是下界贫瘠灵气,在她的操控下,也有丝丝缕缕的灰白灵气顺着周身毛孔,缓缓向体内汇聚。

可就在灵气即将涌入经脉的刹那!

闭塞干枯的凡躯经脉骤然剧烈收缩、疯狂排斥!

堆积在经脉之中的无数凡尘杂质死死堵塞通道,强悍仙魂牵引而来的灵气无处疏导,瞬间在四肢百骸、胸腹经脉中横冲直撞!

轰隆!

一股狂暴的滞涩剧痛猛然炸开,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冲上灵台!

“噗——!”

一口猩红的热血骤然从郑沐芷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脚下枯黄的杂草乱石之上,刺目惊心。

郑沐芷捂着剧痛翻滚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眼底满是凛冽的警醒。

强行引气,非但不能修行,反而会让滞留体内的灵气不断冲撞闭塞经脉,日积月累,最终撑爆肉身,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必须尽快服下洗髓丹才行。”

郑沐芷低声咬牙自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洗髓丹,是下界最基础、最核心的修行丹药,唯一的功效便是冲刷肉身杂质、打通闭塞经脉、净化凡胎骨相。

唯有借助洗髓丹的药力,彻底洗筋伐髓,打通全身淤堵的经脉,她这具孱弱凡躯,才能勉强承载灵气流转。

否则别说吐纳修行、重修道基,用不了三五日,她强悍的仙魂持续引动天地灵气,这具凡躯迟早会被生生撑爆!

前路艰难,步步桎梏。

可一想到九霄之上虚伪狡诈的白珏,想到那些勾结异族、祸乱上界的叛徒,想到破碎的界壁、濒临沦陷的上界苍生。

腥甜的血腥味萦绕唇齿,久久不散。

郑沐芷抬手擦净唇角血迹,压下经脉里翻涌的胀痛。

她站直单薄的身子,抬眸缓缓环视整座悬崖谷底。

根本无路可攀。

她眉心微沉,浑身神经骤然绷紧,周身每一寸感知尽数铺开,谨慎探查周遭动静。

这等荒僻幽深的谷底,人迹罕至,阴气沉聚,戾气滋生,最容易盘踞蛰伏凶物。

崖底杂草疯长,深及膝盖,交错的老藤盘绕乱石,遮掩了大片视线,暗处阴影重重,不知藏着何等妖兽凶煞。

她现在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得,经脉一碰灵气便反噬出血,别说御敌,连自保都难。

郑沐芷缓缓收拢五指,掌心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凝重。

郑沐芷压下心底所有躁动,强忍着浑身剧痛,脚步轻缓,顺着崖底边缘小心翼翼移步。

第一,凡躯淤堵污浊,无法纳灵,强行吐纳必会爆体身亡,急需洗髓丹洗筋伐髓、打通经脉。

第二,崖底凶险莫测,凶物潜伏,滞留越久,死亡概率越大。

第三,唯一拥有丹药、修行资源的,只有驻扎在青石村的那群宗门弟子。

村头老槐树下,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影久久伫立,频频望向连绵起伏的深山方向,眉眼间满是焦灼与不安。

正是郑沐芷的弟弟,郑青玉。

他今年不过十四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脊背清瘦,眉眼青涩,自小体弱,比寻常山村少年要单薄许多。

往日这个时辰,姐姐阿芷早已背着满满一篓草药归家,生火做饭,收拾院落,从未有过半分耽搁。

可今日,天色彻底昏暗,夜色即将笼罩群山,依旧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姐怎么去这么久……”

郑青玉低声呢喃,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漆黑的山林入口。

难不成,阿姐在山里出事了?

失足摔伤?偶遇野兽?还是撞上了山里作乱的妖物?

越想,他心底越是惶恐。

青石村人人皆知,入夜后的荒山是夺命绝地。

阿姐是他唯一的亲人,是护着他长大、为他采药治病、撑起整个残破小家的人。

若是阿姐出事,他孤身一人,便再无家可归。

“不行,我要去找阿姐!”

郑青玉牙关一咬,眼底的怯懦瞬间被执拗与坚定取代。

他转身快步跑回简陋土屋,拿起平日里开荒除草的铁锄头,又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砍柴砍刀,一并稳稳放进后背的竹制药筐之中,拉紧背带,毅然决然推门而出。

刚走出没几步,隔壁院落的木门忽然被推开。

中年汉子张恒刚收拾完农具,正要关门歇息,余光瞥见暮色中执意出村的少年,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快步上前,扬声厉声叫停。

“阿玉!你去哪里?!”

张恒几步横跨拦住前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天都快黑透了,村里规矩天黑不许出村,你难道忘了?深山夜路要命,万万去不得!”

郑青玉脚步一顿,抬头望着拦在身前的张叔,眼底满是焦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哽咽:“张叔,我阿姐进山采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要去找她!”

他心里慌得厉害,一刻也等不得,说完便侧身想要绕开张恒,继续朝着山林方向走去。

“等等!”张恒伸手一把拉住少年的胳膊,力道沉稳,不容他挣脱。

看着少年满眼通红、心急如焚的模样,张恒心底轻叹一声,瞬间了然。

郑青玉敬重依赖姐姐,如今姐姐彻夜未归,少年心急寻人本是人之常情。

可再心急,也不能白白送命。

张恒沉下声音,语气恳切又严肃:“你别急!山里入夜妖兽横行,戾气最重,你一个半大孩子,孤身进山不仅找不到你阿姐,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他死死按住躁动的少年,沉声道:“有什么事先去找村长,告知全村人,咱们集结村里的壮年汉子,一同进山搜寻,远比你孤身涉险靠谱!”

郑青玉眼眶通红,鼻尖发酸,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湿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家……真的愿意帮我去找阿姐吗?”

张恒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头,语气温厚安稳:“放心,青石村邻里相守这么多年,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姐弟遭难,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村长商议。”

两人快步往村子正中的村长宅院赶去。

村长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汉,听完张恒与郑青玉一五一十讲清前因后果。

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重重叹了口气:“黄昏进山,这也太危险了。入夜深山妖兽横行,戾气遮天,寻常壮年汉子结伴都不敢深入,何况一个姑娘家。”

一旁坐着的孙大娘心底揪得发紧,连连点头附和:“是啊,阿芷这孩子懂事又命苦,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可咱们这些普通人,手里只有柴刀锄头,夜里进山,别说找人,怕是自己都要折在山里。”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孙大娘忽然眼前一亮,开口提议:“村里前些日子不是来了一群外来之人吗?个个身姿挺拔,步履轻盈,瞧着像是身怀武艺、懂修行的高人。不如我们前去登门,恳请他们一同进山搜寻,有他们相助,胜算也能大上许多。”

这话一出,小院里沉寂的气氛瞬间松动,不少村民纷纷附和点头。

“大娘说得在理!那群人一看就不一般,对付山里的妖兽肯定有法子!”

“对,咱们凡人进山处处受限,若是能请到他们搭把手,阿芷生还的希望能多不少。”

郑青玉黯淡的眼眸里骤然燃起一丝光亮,他攥紧拳头,急切看向村长:“村长,我们现在就去求他们好不好?只要能找到阿姐,我做什么都愿意。”

村长沉吟片刻,细细斟酌利弊。那群青黑锦袍的修士气质冷淡疏离,平日里闭门不出,极少与村民往来,贸然登门求助,未必会出手相助。可眼下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办法。

“事到如今,也只能去试一试了。”村长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张恒,你带两个腿脚利索的壮年,陪着阿玉一同前去老宅拜访修士;其余汉子随我回家拿上火把、柴刀,在村口集合等候消息,一旦对方愿意相助,我们立刻动身进山搜寻。”

“好!”众人齐声应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10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