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天没来学校的梁辉发了一帖。
“妈的！谁发的贴！这聊天记录是假的！是我提的分手！那个周晓一直缠着我不放！老子堵她就是警告她别缠着老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梁辉一出现，把这件事往另一个方向扭转，有人认为梁辉在狡辩，毕竟梁辉在学生们的心里印象都不好。
也有一些认识周晓的人，出来说话。
“周晓也不是好人，我初中和她一个学校，她在校外认了一些大哥，在学校里就喜欢带头孤立一些同学。”
“我可以作证，我初中的时候也知道她，我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找校外的人堵过我，吓得我两星期没来学校。”
“我记得周晓家里很穷，她爸在工地，她妈身体好像有点毛病。”
风波转到了周晓，但周晓始终没有出现过。
*
二班和三班下节是体育课，两班的学生老早就在操场上了。
体育老师来之后，做了一些热身运动，然后课代表带着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钟渝和夏小满在篮球场占着位子，本来想等林夏来一起打球，结果林夏说她去和别人打乒乓球了。
钟渝靠在篮球架旁，低头刷着手机，嘴里嘟囔：“行吧，那我俩单挑？”
话音刚落，几道脚步声从侧面走了过来。
夏小满下意识抬眼，目光先撞上走在最前面的谢清越。
谢清越散漫的走在前面，旁边的几个人应该是他的朋友，谢清越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很少看他和其他人一起。
他的朋友手里抱着篮球，应该也是来占场地的。
“这块场地你们在用吗？”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问话，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男生。
钟渝抬起头，爽快地应了一声。
“空着，本来还多个人，放鸽子了。”
“那我们凑一局，刚好四打四怎么样？”
“可以啊，满哥来吗？”
夏小满点点头，眼神偷偷瞟了一眼谢清越。
他们随机分组，夏小满没有和谢清越分一组。
第一局开始，钟渝带球突进，抬手一个传球，篮球带着风声飞向夏小满。他伸手稳稳接住，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对面——谢清越正站在三分线外，手腕微微垂着，目光淡淡的落在持球的手上。
夏小满莫名心口一紧，运球的时候节奏乱了一瞬。
谢清越很快上前防守。
少年身形清瘦却利落，脚步贴得很近，淡淡的热气随着呼吸漫过来，隔开半臂的距离。夏小满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侧身变相想要过人，手腕一转，篮球却被对方轻巧断走。
谢清越转身带球往前场跑，跑动时校服下摆轻轻晃动。几步拉开距离，起跳、抬手，手腕轻轻下压。
空心入网。
“唰”的一声脆响，篮球砸进篮网，落地弹出去老远。
“没事”
钟渝拍了一下夏小满的肩，把球捡过来。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
夏小满持球突破到三分线，谢清越上前拦防。
这次夏小满没有犹豫，一个假的变向，谢清越去防，夏小满的动作很快，起跳，投篮，漂亮的三分球。
“满哥牛逼。”
钟渝过来和夏小满击掌。
他们打了几轮，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起的话题，聊到梁辉和周晓。
“这发的聊天记录肯定是假的，谁弄的啊？”
听到这句话，他们都扭头看过去，钟渝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假的啊？”
听到这句话那人笑了笑。
“就凭梁辉不可能看上周晓啊，这上面不是有人发帖说了吗，周晓家里穷，梁辉那家庭，怎么可能缠着周晓不放，而且梁辉女朋友几天换一个。”
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但为什么要造假聊天记录呢。
钟渝皱了皱眉，指尖捏着水瓶：“搞不懂，平白无故造这种谣对谁有好处？”
“谁知道呢？唉，越哥，你怎么看？”
夏小满离谢清越最远，他朝谢清越看去。
谢清越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个人，漫不经心的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不怎么看。”
*
他们打完篮球，就一起回教学楼，谢清越抱着篮球，走在最前面。
夏小满跟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上。篮球抵在少年臂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明明进入到了秋天，可天气还是那么热，谢清越穿着校服短袖，露出干净的小臂。
身旁的钟渝和打球的几个人在聊天，耳边喧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他的视线追随着谢清越的身影，看着对方走上台阶，在转角处微微侧身，余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就只是短短一瞬的对视。
夏小满的心猛地顿了半拍，慌忙垂下眼，装作低头踢着地面的石子，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谢清越并没有停留，收回目光，抱着篮球继续往前走。
晚自习是物理，物理老师是一个女老师，她年纪应该有点大，讲课时不喜欢用PPT，拿粉笔手写。
晚自习还没下课，黑板上就写满了知识点和公式。
夏小满把手伸到课桌下，低着头，手机上是物理竞赛试卷，简单的题就在心里过一遍，需要过程的点编辑，在旁边写。
一套竞赛题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写完了，他刚把图片删除，夏忠良的消息就来了。
“我要出差，今天晚上就走，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这是夏忠良开学喝醉之后，第一次发消息。
“好，剩下的时间就做练习册吧。”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响停下，教室里瞬间响起翻动书页与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夏小满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塞进桌肚，指尖还残留着屏幕微凉的触感。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停在聊天框最上方，他没有回复，心里也掀不起半点波澜。长久以来都是这样，简短的通知式话语，没有叮嘱，没有关心，他们明明是父子，相处起来却比普通邻居还要生疏客气。
夏小满翻开练习册，快速扫了一眼，太简单了，他懒得做，又把书合上了。
随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第一排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谢清越坐得很直，他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低垂的眼睫和线条干净的下颌。
一只手按住书页，另一只手握着笔，笔尖在纸上不停起落。距离太远，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偶尔停顿几秒，像是在思考难题，安静得一动不动。
周围并不安静，前排有人传纸条，有人低头小声说笑，窸窸窣窣的声音填满整间教室。
可第一排的少年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外界的嘈杂好像丝毫落不到他身上。
夏小满撑着下巴，就这么远远望着。
他看不清谢清越做题时细微的神情，可光是那个专注垂首的背影，就让他心里慢慢漫开一层轻轻软软的酸涩。
明明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那个人身上干净沉静的气息，却好像轻轻落在了他心上。
笔尖又一次落下，少年埋着头，专心沉浸在习题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最后一排有一道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很久很久。
放学铃拖长的声响撞碎了教室里最后的安静，喧闹瞬间席卷了整栋教学楼。
椅子拖动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同学们收拾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夏小满把练习册一本本塞进双肩包里，拉链拉合的瞬间，身旁的钟渝一把甩上书包，胳膊随意搭在他的肩头。
“走啊满哥，我们几个去校门口买点东西再回家，夏姐和知衍在校门口等我们呢。”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不去了，累一天了，回家睡觉。”
“行吧。”钟渝也不多劝。
人流一波波涌出教室，夏小满站在走廊边，下意识朝着第一排的位置望了一眼。
座位已经空了，谢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走廊的风带着傍晚微凉的秋意吹过来，心里那点淡淡的落空轻轻漾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8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