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场议论随着校园广播停止。
“请班主任带领各班同学到礼堂集合！请班主任带领各班同学到礼堂集合！请……”
夏小满被广播吵醒，坐起来时迷迷瞪瞪的，钟渝过来找他，被他的黑眼圈吓一跳。
“你昨天又熬夜打游戏了？这黑眼圈要赶上熊猫了。”
“没有，我爸喝醉了。”
说到这，钟渝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夏小满家的事，钟渝他们都知道，所以都很照顾他。
昨天夏忠良喝的烂醉，夏小满给他煮了醒酒汤，他怎么也不喝，拽着夏小满让他坐旁边，要和他说说话。
夏忠良说他今天见到一个和夏小满的妈妈很像的人，背影像，侧脸像，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像……说着说着，夏忠良就开始哭。
夏小满一直沉默着，直到夏忠良睡着，他把夏忠良扛到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着那张摆在桌子上的照片，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裙，散着头发，站在杏树前，笑起来温柔，阳光，夏小满笑起来很像她。
夏小满做了很长的梦，梦到老家的那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个杏树，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那里。
“怎么样，好看吗！”
“妈妈最美！”
“我老婆最好看！”
随着快门咔嚓一声，时间永远定格在那里，眼睛一眨，眼前浮现女人惊慌的脸，周围是一阵嘈杂，房子倒塌，人们的哭喊声，尖叫声，恐惧声，不断响起。
“小满别怕，抱紧妈妈啊……”
夏小满抬起头，望向身后，瞳孔骤缩，他想挣扎，想说话，可是他做不到……房子倒塌的瞬间，他惊起，浑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床头，天蒙蒙亮，他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才4点多，夏天天亮的早，夏忠良又一直哭到2点，他才睡2个小时，但怎么也睡不着了，就一直坐着。
夏小满被拍了一下，思绪被拉回，眼前是钟渝的脸，他大大咧咧笑着。
“没事，有兄弟在呢，都过去了！”
夏小满笑着回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我有事了，早不在意了，但……谢谢啦，兄弟。”
*
到了礼堂，发言台上面挂着一个横幅，新学期万事顺利，一中每年都会搞开学典礼，就是各个领导上台讲话，表扬一下优秀学生，年级第一在演讲一下，讲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自己的心路历程，想激励一些同学。
主要是这个典礼时间很长，很无聊，刚到座位上，夏小满就开始睡觉，钟渝坐夏小满旁边玩手机，典礼还没开始林夏和许知衍来了。
一，二，三班挨得近，他俩闲着没事，就来了，一眼就看到夏小满在睡觉，林夏问了一嘴。
“小满哥，怎么这么困？”
钟渝只和他俩对视了一眼，林夏和许知衍就明白了。
“可是，小满哥这么睡舒服吗，要不我回宿舍拿个靠枕来?”
许知衍是住宿生，但宿舍离大堂有点距离，典礼马上开始了。
“不用了，我就眯一会，谢谢你啊，知衍。”
“可是……”
许知衍还想再说什么，夏小满以典礼快开始了的理由，让林夏和许知衍走了。
夏小满真的只是眯一会，因为谢清越要做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一般是第二个领导讲完话之后上台。
“好，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谢清越，上台讲话！”
台下立刻响起鼓掌声，感觉要把礼堂掀翻了。
“我去啊，谢清越这么受欢迎吗！”
鼓掌声太大，夏小满没有听见钟渝说的什么，他只看见，谢清越，在掌声中上台。
谢清越站在光圈中央，周遭喧嚣瞬间退远。白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额前碎发被光线染成浅淡的金。视线被强光稍稍晃得微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
台下人影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耳边潮水般的掌声隔着一层薄雾。他指尖微紧，校服衣角轻轻绷起。明明立于万众目光之中，周身却萦绕着一种疏离的安静，像独自站在白昼与黑夜的交界。
光影切割天地，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光亮，和灯光里沉默的少年。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二二班，谢清越，很荣幸可以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同学，向辛勤耕耘、默默付出的各位老师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感谢你们循循善诱，包容我们的懵懂，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也感谢一路同行、彼此勉励的同窗，少年之路，有幸并肩……”
夏小满置身昏暗的观众席，抬眼望向台上。
聚光灯笼罩着谢清越，清瘦的身影在白光里格外突出。掌声层层叠叠漫过礼堂，少年安静立在光圈之中，疏离又耀眼。
夏小满遥遥注视，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为谢清越感到欣喜，却又难以抑制那股淡淡的酸涩。光亮将两人划分成两处，他只能停在暗处，静静仰望属于谢清越的盛大光芒。
“前路尚有漫漫征途，一时的荣誉只是短暂印记。愿我们珍惜校园里的相遇，感念师长的教诲，和身边同伴彼此支撑。守住心中的微光，耐住寂寞，稳步向前。
愿我们以努力为翼，不负青春，奔赴远方。
谢谢大家！”
谢清越抬眼，向观众席鞠躬，随后下台。
夏小满看着谢清越的背影，心口一阵轻轻发胀，这个背影与记忆中小巧倔强的背影重合，好似时光的碰撞。
典礼结束了，夏小满还在恍惚中，还有一节课就吃午饭了，钟渝和许知衍在讨论吃什么。
“我不想吃食堂，没什么好吃的，我想吃学校门口的炸串。”
“门口的炸串都是辣的，你上次吃了几串就开始拉肚子。”
“是哦，我都忘了，知衍还记得呢。”
“你自己忘性太大了……小满哥呢?你吃食堂吗？”
“嗯?啊……我吃食堂。”
突然被提起，夏小满没反应过来。
“行，那我们就去吃食堂吧。”
经许知衍提醒，钟渝想起上次的噩梦，立马改变了吃炸串的想法。
“对了，林夏呢？”
夏小满从出来都没看到她。
“哦，她给我发消息说，她要和她的同学一起，中午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嗐呀，果然啊，不在一个班，感情立马就淡了……”
钟渝搂着许知衍装模作样的要哭，夏小满看着他，然后翻了个白眼。
*
上午最后一节课，同学的心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何洁教书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剩几分钟，干脆不讲了。
“你们已经高二了，高考已经很近了，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是你们最应该冲刺的一年……”
班主任在台上讲，底下嗯嗯啊啊的应着。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何洁，何洁一时无言，摇摇头。
“去吧去吧。”
轰隆一声，都出去了，看着这场景，何洁表示无奈。
一转眼，看向第一排，谢清越慢慢的收拾东西，又慢慢的走出去，又露出欣慰的表情，但又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夏小满他们到餐厅的时候，人不少了，钟渝抱怨了几句，就分头打饭去了。
夏小满照常来到，糖醋鱼的窗口，向食堂门口看去，不久就看到了谢清越。
谢清越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夏小满看着谢清越扫了一眼食堂，然后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夏小满猛的回头，随后感到有人站到自己的身后。
两个人站的很近，夏小满能闻到谢清越身上栀子花的香味，夏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已经尽量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但他好像感觉到，谢清越瞥了他一眼，夏小满脑子瞬间空白了，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干什么。
“到你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夏小满一下被拉回来。
“不……不好意思，在想事情……”
夏小满拿了糖醋鱼风一样的走了，也不管谢清越有没有看自己，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甚至离开地球……
由于中午在谢清越面前出糗，夏小满直到放学也不敢再看谢清越。
钟渝他们在篮球场打球，夏小满在旁边看，然后来了一个女生，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夏小满看了一眼。
女孩扎着高马尾，留着齐刘海，穿着校服，个子不是很高，也不矮，眼睛大大的，背着白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一直看着场上的人。
钟渝下场休息，看到场下一个陌生的人，就问夏小满。
“谁啊？”
“不认识。”
直到林夏下场休息。女生叫了林夏的名字。
“初汐?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在这打球，我想着没事，就来看看。”
女生的声音很甜，说着把手里的水递给林夏。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林夏就说不打了，和那个女生一起走了。
“那个女生是夏姐班的啊，长的好可爱啊，声音也好听啊！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刚开学，就遇见真爱了？”
夏小满头都不抬，回了一句。
“没办法，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到时候找夏姐要她微信。你渝哥要脱单了！”
“砰”的一声，夏小满和钟渝抬头看去，许知衍呆呆的站在那，脚下滚着一瓶水。
对上他俩的目光，许知衍反应过来，连忙把水捡起来。
“额……就是……刚才不小心手滑了，聊啥呢，什么脱单啊？”
钟渝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又说起来。
“就是刚才来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女生，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夏姐她班的，我打算找夏姐要她微信，我要追她!”
许知衍点点头，把水递给钟渝。
“祝你好运吧……”
钟渝还笑着说谢谢，夏小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许知衍有点伤心，很失落。
最后时间不早了，他们在校门口的时候，夏小满问了许知衍，为什么不开心。
“没事。”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盖住。
许知衍扯了个平淡的笑，率先抬脚往前走。
夏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傍晚的阴影漫上来，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许知衍藏起了一段不愿说出口的心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8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