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837" ["articleid"]=> string(7) "73164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500) "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洒落满屋,驱散了连日的阴郁。
慕挽霓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澄澈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
浑身刺骨的酸软疲惫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无力感。
后背纹饰位置闷闷的酸胀依旧隐隐浮现,却早已没有前几日那般难熬难忍。
她微微侧过绵软的身子,下一瞬,猝不及防撞进傅斯溟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不同于往日的阴戾强势、占有偏执。
此刻他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难以掩饰的关切与珍视。
温柔得近乎陌生。
“醒了?”
傅斯溟刻意放轻语调,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守夜的疲惫,却极尽温柔。
“有没有哪里还觉得难受?”
身体瞬间本能僵硬,慕挽霓下意识蜷缩身子。
飞快往床内侧挪去,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所有距离。
哪怕此刻的他温柔无害、耐心至极。
可刻入心底的恐惧与伤痛,根本无法轻易抹去。
过往种种压抑的经历、后背永久留存的纹样、长久被限制的自由、身不由己的逼迫……
所有的画面历历在目,根深蒂固。
绝不会因为几句温柔问询、几日悉心照料就烟消云散。
她眼底覆上一层厚厚的疏离与冷漠,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
掩去眸中所有情绪,默默避开他温柔的视线,一言不发。
无声的躲闪,极致的疏离,清晰地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傅斯溟看着她本能戒备、刻意躲避的模样。
心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酸涩,却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
他早已料到,冰封已久的隔阂,不可能一朝一夕消融。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耐住所有性子,放缓语气,温柔试探:
“饿不饿?厨房一早炖了软糯养胃的瘦肉粥,温度刚好,我让佣人端上来。”
面对他温和的询问,慕挽霓依旧沉默。
喉咙干涩得发疼,心底更是一片荒芜冰凉。
迟来的温柔,没有任何意义。
这份温柔,是在她承受伤害、留下无法褪去的印记之后,才缓缓到来。
见她始终缄默抗拒,小小的身子紧绷着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过重伤、再也不敢信任旁人的幼兽。
傅斯溟没有逼迫她,顺从地点头。
“不想说话就不说。”
他拿出手机,低声吩咐楼下佣人,将温热的瘦肉粥、清淡的小菜一并送上来。
没过片刻,佣人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将精致温热的餐食摆放在床头柜上,躬身退离。
房间里再度归于安静。
傅斯溟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软糯温热的粥,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
“吃一点,你高烧数日,进食很少,胃会扛不住的。”
慕挽霓死死抿紧唇瓣,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一滴泪。
她偏头躲开,态度冷淡又决绝。
她不愿接受来自他的任何照料。
傅斯溟的手僵在半空,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
心底那点刚滋生的温柔,被她彻骨的疏离刺得微微发闷。
换做从前,他早已沉脸施压,强硬逼她顺从。
可这几日看着她高热昏睡、虚弱不堪的模样,那种心慌的后怕还盘踞在心头。
他硬生生压下了骨子里的偏执与强势。
他放下勺子,没有勉强喂饭,只是轻声哄道:
“挽挽,我不逼你。”
“你自己吃好不好?哪怕吃上两口。”
他放缓了所有姿态,褪去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霸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迁就。
慕挽霓垂着眼,视线落在雪白的被褥上,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也带着极致的冰冷:
“傅斯溟,你何必装好人。”
一句话,瞬间刺破他所有的温柔表象。
“让我深陷煎熬的人是你,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的也是你。”
她缓缓抬眼,湿漉漉的眸子直直看向他,里面没有浓烈爱恨,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
“在伤害发生之后,再小心翼翼照顾我,有意思吗?”
傅斯溟心口骤然一窒。
他心里清楚,一切的局面,都是他亲手造成。
他喉结滚动,低沉着嗓音,第一次对着她袒露心底沉甸甸的愧疚:
“我错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从杀伐果断、极少低头的傅斯溟口中说出来,何其难得。
“不该行事莽撞,让你承受这么多煎熬,连日高热不适。”
他目光沉沉凝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带着一丝笨拙:
“往后,我不会再以强硬方式逼迫你,不再肆意惩戒你。”
慕挽霓轻轻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眼底满是无望:
“不会了?”
“那我背上的纹样呢?那一道属于你的暗纹,又该怎么办?”
“傅斯溟,你打乱了我原本的人生,一句错了,就能抵消所有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沉沉落在傅斯溟的心上。
他一时失语。
是啊。
行事可以收敛,脾气可以克制,方式可以更改。
可那道留在肌肤之上的纹样印记,却再也无法抹去。
那是他留下的,一份永远无法撤回的牵绊。
傅斯溟看着她眼底渐渐熄灭的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闷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俯身,尽量放低姿态,目光虔诚又带着固执的执念:
“留下印记这件事,我不曾后悔。”
“我后悔的,是让你饱受煎熬,让你病倒,让你满心都是恨意。”
“挽挽,我换一种方式。”
“我不再逼迫,不再封闭,不再惩戒。你慢慢来,慢慢看待我。”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随意触碰她,生怕再次让她心生惶恐。
“往后的漫长岁月,我会好好待你。”
慕挽霓别开脸,再也听不进他任何承诺。
在她眼中,眼下的承诺,缥缈又无力。
她沉默许久,微微侧过身,避开他所有视线,后背淡淡的酸胀依旧在时刻提醒她曾经经历的一切。
“我不想看见你。”
她轻声道,“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傅斯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他想留下陪着她,却又清楚,此刻的自己,是她心底最难跨过的心结。
良久,他缓缓起身。
“好。”
“我出去。”
“粥凉了我会让人重新温热,你若是想吃,可以随时叫人通知我。”
“我就在门外,不会走远。”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单薄蜷缩的少女,眼底盛满隐忍的悔意与执念。
轻轻转身,放轻脚步退出卧室,默默带上了房门。
房门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屋内,慕挽霓终于绷不住,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被褥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迟来的温柔、道歉与迁就,终究来得太晚。
属于她的自在与明媚,早已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屋外走廊。
傅斯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香烟,朦胧烟气缓缓漫开,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暗暗下定主意。
没关系。
眼下她满心疏离、满心怨意都没关系。
他还有漫长的时光。
一点点弥补,一点点等候,一点点融化她心底凝结的寒冰。
对于这只被他伤过的小兔子,往后余生,他愿意倾尽耐心,静静守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2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