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836" ["articleid"]=> string(7) "73164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6636) "她不敢想象,往后每一次彼此靠近,这幅诡异的纹样就会清晰浮现。
永远洗不掉,永远抹不去。
慕挽霓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不住地失声痛哭。
肌肤纹饰带来的灼热酸胀尚且可以咬牙忍耐。
可这份烙印带给她的屈辱与绝望,沉甸甸压在心底,一眼望不到尽头。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清醒,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傅斯溟听着她一阵阵破碎的哭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心底却仍旧没有半分退让的念头。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只是用极端的方式将她留在身旁。
哪怕过程满是伤痛,他也不肯回头。
他俯下身,薄唇贴在她的耳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哭也没有用,挽挽。从今往后,你只能学着接受它,接受我。”
铺天盖地的绝望,混着身上阵阵袭来的难受,压得慕挽霓几乎喘不上气。
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哭声缓缓微弱下去,肩膀断断续续轻轻耸动。
巨大的身心疲惫席卷全身,她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哭着哭着,意识一点点涣散,再一次沉沉昏睡过去。
长长的睫毛之上,还挂着没有风干的泪痕。
傅斯溟望着她安安静静伏在床上,呼吸轻浅微弱。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她深陷崩溃,无论再说什么,都只会加深她心底的抵触。
倒不如让她独自安静平复片刻。
他小心拉起薄被,轻轻盖在她身前,刻意避开后背尚在恢复的纹饰区域,不去触碰娇嫩的肌肤。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独自前往书房处理积压一整天的公务。
夜色缓缓浸染整栋庄园,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数个小时悄然流逝。
傅斯溟合上桌上厚厚的文件,吩咐厨房准备一份清淡易消化的晚餐,随后端起餐盘,重新推开卧室房门。
房间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四下安静得令人心悸。
“挽挽,起来吃点东西。”
他压低声音轻声唤她。
床上的少女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傅斯溟眉头微微蹙起,起初只当她还在闹情绪,不愿搭理自己。
他端着餐盘走到床边,俯身准备再唤一声,指尖下意识落到她的额头。
指尖一碰,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连忙放下餐盘,手掌贴上她的脸颊。
少女面色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整张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又虚浮。
情况不对劲。
方才那份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傅斯溟心底猛地一紧。
他小心翼翼掀开一角薄被,目光落在她的后背。
刚刚完成纹饰的肌肤边缘泛起明显泛红,体表温度偏高,出现了恢复不佳引发的燥热反应。
一股慌乱猝不及防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后怕。
他提前备好舒缓修护用品,自以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却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只想留下独属于二人的印记,只想把她留在身边,从没有想过要让她承受这般煎熬。
“挽挽?”
他再次放轻音量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陷入昏睡的慕挽霓只难受地轻轻嘤咛两声,脑袋无意识微微晃动,始终无法清醒过来。
傅斯溟不再耽搁,拿出手机,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
往日从容淡漠的语调不复存在,声音紧绷冷厉。
“立刻来主楼卧室,她持续高热,后背纹饰位置状态很差。”
挂断通话,他屈膝跪在床边,指背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
看着她昏睡之中依旧紧紧蹙眉,被不适反复折磨的模样,浓烈的悔意第一次清清楚楚漫上眼底。
他偏执地想要锁住她,可眼前女孩承受的痛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预想的范围。
夜色沉沉,偌大的卧室之中,只剩下慕挽霓急促又虚弱的呼吸声。
傅斯溟守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安静等候医生赶来。
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私人医生带着医药箱匆匆推门而入。
见到床上状态欠佳的慕挽霓,医生不敢耽搁,先取出体温计测量体温,又谨慎查看她后背泛红的肌肤状态。
“先生,这是纹饰过后局部应激不适,引发了持续高热。所幸情况还没有进一步恶化,但是需要立刻进行降温与舒缓护理,之后几日也要密切留意状态,肌肤不能再受到摩擦刺激。”医生低声向他说明情况。
傅斯溟站在一旁,敛着眉眼,一言不发。
往日强势凌厉的气场收敛大半,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沉重。
佣人取来降温用品,医生有条不紊为慕挽霓做物理舒缓。
调配外用修护敷料,小心打理后背肌肤,尽量避开纹样主体,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沉睡的她。
全程傅斯溟都站在侧边,目光牢牢落在女孩苍白的脸庞上。
看着她在昏睡中时不时因为难受轻轻颤抖,心口仿佛被一只手反复攥紧。
他可以硬起心肠,逼迫她接受这份印记。
可当病痛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毫无力气地躺在这里。
那份偏执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自以为深情的占有,此刻尽数化作压在慕挽霓身上的苦难。
一番照料结束,舒缓用品慢慢起效。
慕挽霓脸上滚烫的热度稍稍褪去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依旧沉沉睡着。
医生留下内服调理药剂和外用修护敷料,反复叮嘱休养的各项注意事项,才带着医药箱退了出去。
卧室再度归于安静。
傅斯溟坐到床沿,垂眸凝视着她憔悴的睡颜。
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线落在慕挽霓的侧脸,淡淡的泪痕依旧残留在肌肤之上。
今夜,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步步紧逼的禁锢。
换来的从来都不是顺从,而是无休止的伤害。
可深埋心底的恐惧依旧盘旋不散——他害怕一旦松手,她便会彻底远离自己。
悔意与偏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底反复撕扯纠缠。
他伸出手,又在半空缓缓顿住,终究不敢轻易触碰她的后背。
只是极轻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这句话,昏睡之中的慕挽霓,始终不会听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2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