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801" ["articleid"]=> string(7) "73163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465) "两堆分得很清楚,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两堆菜,嫩的那堆比粗的那堆小一些,但每一片都完整。
他伸手把粗的那堆里一片还带着一点嫩尖的叶子捡出来,放进了嫩的那堆里。
昨天傍晚吃粥时尝到的那根嫩梗,汁水在齿间渗开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他当时没有说什么。
但今天早上他蹲在井台边择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做同一件事,把嫩的留在一边,把粗的放在另一边。
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先知道这件事。
他昨天尝了一口之后,今天就开始挑了。
然后等会儿坐下来吃粥,那个人会看见那碗菜放在他常坐的那一侧。
他已经在为下一顿饭做准备了,而那根嫩梗的味道还在他舌根底下留着,没有被新东西盖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变成这样的,是昨天晚饭那根嫩梗,还是更早之前,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择完菜之后站起来,把那碗嫩的端到桌面上,放在秦疏野常坐的那一侧。
他走到灶台前面生了火,往锅里添了水,把米下进去。
水汽升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东厢房的门响了。
秦疏野走进灶房的时候没有直接坐下,他站在桌前看了一眼,那碗择好的菜放在他常坐的那一侧,碗里全是嫩梗,一片老叶都没有。
他把目光从碗上收回来,坐下。
谢归晚把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自己那一侧。
他把自己那碗粥放好,伸筷子夹了一片粗梗放进自己碗里,嚼了。
粗的,确实有筋丝,牙咬到一半的时候被一根细丝拦了一下,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嚼。
秦疏野低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把粗梗夹起来吃了。
他没有说话,低头夹了一筷那碗嫩的放进自己碗里,嚼了,咽下去。
然后他的筷子伸出去,从谢归晚面前那堆粗梗里夹了一筷,放进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那根嫩梗夹过去,放进谢归晚碗沿上。
谢归晚低头看着碗沿上那筷嫩梗,停了一下,夹起来吃了。
那根嫩梗被他咬断的时候,汁水在齿间渗出来。
他嚼了三下才咽下去,比以前慢了一些。
他以前吃东西很快,因为慢下来也没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嚼得慢了,像是要把每一口都拆开来尝清楚,那些被挑出来的、被修整过的、被放在他碗沿上的东西,他要想办法让它们在嘴里留得久一点。
他咽下去之后,把秦疏野碗里的粗梗又夹了回来。
秦疏野没有拦他。
两个人低头继续吃粥,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那碟菜上,嫩的和粗的已经混在一起了,分不出你放的还是我放的。
那天中午谢归晚再次择菜的时候,秦疏野走了进来。
他蹲在谢归晚旁边,把手伸进那堆择好的菜里翻了一下,他翻得很轻,指尖从菜叶的背面滑过去,像是在看这些菜是怎么被择的。
他把最上面几片叶子拿起来看了看,那些叶子都是被撕过的——粗筋被抽走的地方留着一道整齐的裂口,沿着一根筋的纹路往外走,没有把叶片撕破。
他看了一会儿,把叶子放了回去。
谢归晚择菜的时候用刀少,用手多,他知道怎么让菜叶不被撕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9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