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786" ["articleid"]=> string(7) "73163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92) "架子搭好之后,谢归晚每天早上去看那棵小白菜的时候,会顺手把架子上的落叶拿掉,把松了的麻绳重新系紧。

秦疏野削竹竿的时候用了四根,断了三根,剩下那些碎竹屑被谢归晚拢到墙根底下堆着,没有扫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留着它们,可能是削得很薄,卷起来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木花。

那天下午谢归晚在灶房里收拾碗柜。

碗柜最上面一层放着几只不常用的碗和一只瓦罐,他把瓦罐端下来擦灰的时候,从罐子底下带出一本书。

封面是暗蓝色的,布面已经褪成了灰蓝色,书脊上印着字——"国文读本"。

他把书拿下来翻了翻,纸张泛黄,边角卷了,有几页被水渍洇过。

翻到中间的时候,从书页里掉出一张照片,落在灶台上,面朝上。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裁成了圆角,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是一排年轻人,站在一栋旧式学堂的台阶前面,穿着深色学生装,领口扣得整齐。

谢归晚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很快在第二排左边认出了沈奕——比现在年轻,头发比现在多,下巴还没有那些细纹,正对着镜头微微歪着头。

沈奕旁边站着一个人,谢归晚看了几秒,认出是秦疏野——比现在年轻,眉眼还没有那么沉,嘴角微微收着,没有笑,目光平直地看向镜头。

照片上的秦疏野站在后排靠左的位置,肩膀平直,像一棵还在长、还没有完全定型的树。

谢归晚把照片拿在手里,走进了东厢房。

秦疏野正坐在桌前翻一本旧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谢归晚手里的照片上,停了一下。

"灶房里找到的,夹在一本书里。"

秦疏野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张泛白的照片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指照片上的人——这是谁,那是谁。

指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说,"这个姓周,后来去了北平,不知道还在不在。"

指到第四个人的时候他说,"这个姓林,前年用的广州的地址,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他的手指继续往旁边移,到最边上一个高个子的时候,指腹在距离照片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指没有落下去,停在那里,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和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之间留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过了两息,他把手指收了回来,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谢归晚看见了那个停顿——手指停在半空,没有碰到照片。

他站在桌边没有走,"你以前在学堂的时候,过得好吗。"

秦疏野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些年轻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行,但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好。"

谢归晚站在桌边,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秦疏野手指停过但没有碰到的那个位置。

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转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过头来说了一句,"照片你留着吧,放在桌上。"

"你找到的。"

"但上面有你。"

秦疏野没有说"谢谢"。他把照片放在桌角,没有收进抽屉里。

谢归晚回到灶房,把那本泛黄的国文读本放回了碗柜最上层,放在瓦罐旁边。

他放好之后站在碗柜前面,看着那本旧书的书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做晚饭。

那天晚上他躺下之后,又在黑暗里想起了那张照片上秦疏野的手指停在半空的那一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9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