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609"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43) "“这是您的正式建议吗?”

“这是一个老兵跟你的私话。”鲁中校说,“奥伯龙方向一直这样,这句话是拿来写报告的。报告是报告,日子是日子。”

孙杞在走廊口站住了,回头问他:中校,您在这个基地几年了。鲁中校说,六年。孙杞说,这六年,奥伯龙方向真的一直这样吗。鲁中校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头四年,巡逻比现在密一倍,浮标比现在多三成。那时候,是真的一直这样。说完,中校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很薄。

离开基地的时候,还是那个年轻的军士送他。军士问他事情办得顺不顺,孙杞说,顺。军士替他高兴:顺就好,我们中校是好人,就是太忙。孙杞说是,看得出来。他没跟这个年轻人多说。有些失望,不该让守着这里的人替访客分担。

回矿区的路上,孙杞一直在想这两句话。

他想起卡森说的,你以为递上去的是证据,他们看到的是麻烦。现在连边防驻军都学会了同一套活法:报告是报告,日子是日子。所有人都知道海面下有东西,所有人都把这句话咽回去,因为只有咽回去,日子才能照常过。

可日子不会一直照常过。

交通艇飞过走廊上空的时候,孙杞从舷窗往下看。下面是两亿公里的矿带,是赤犁号,是三百个矿工,是他父亲半辈子的心血。这么大片家业,在国防的账本里,排在第几页?他不敢想,想多了,人就凉了。

他给孙燧发了条加密消息:驻军已上报,结论是“奥伯龙方向一直这样”。驻军中校私下建议矿区自行戒备。数据全部保留,阵列照常监视。

孙燧的回话过了一个小时才到: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矿区?孙杞说,明天。孙燧说,回来路上把矿区的撤离预案拿给我看看,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事。孙杞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沉。父亲这样的人,开始主动要撤离预案了。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份矿区体检表,六个小时。回程的船上,他把预案的框架搭了出来,第一行写的不是船,是人:三百零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发完消息,他把星图又调了出来。那条弧线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前端正对着走廊的咽喉。

一年十几起这样的报告。鲁中校说,九成九最后查实是走私船和传感器。

孙杞盯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他把这条弧线保存下来,设成了自己终端的桌面。从那天起,每天睁眼第一件事,闭眼最后一件事,都是看一眼这条弧线有没有新的变化。白工说他魔怔了。他说,老爷子,咱们这些人里,总得有一个魔怔的。

魔怔的意思是,别人可以忘,他不能忘。别人可以把“奥伯龙方向一直这样”当成结论,他只能把它当成一个悬着的问号。问号悬着,人就睡不着。睡不着,就起来看数据。数据从来不嫌他烦,也不会敷衍他。

(第二十二章 完)

孙杞从K-77回来,直接去了旧船坞。

路上他给沈铎发过消息,只有一句话:数据带回来了,你最好亲眼看。老头子回了一个字:来。

船坞那边,据说沈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把饭放下,跟老周说了四个字:备车,等客。孙杞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他跟沈铎打了这几个月交道,大大小小的消息传了上百条,知道这位的规矩:废话越少,事越大。一个字的回复,说明老头子已经嗅到了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