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605"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50) "排除到最后,星图上只剩下那条稳步逼近的弧线。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孙杞说,“等。”

他们把矿区的阵列重新排了班,老井的哨站盯走廊外侧,韩叔的勘测船隔天做一次定向巡扫,孙杞把燧石的四套阵列也从内环调了两套过来。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调阵列的事在燧石内部引起了一点小议论。两套阵列停掉商业巡扫,损失的是真金白银的订阅数据。小陈在通讯里问他,杞哥,值得吗。孙杞说,值得。小陈说,理由呢。孙杞想了想,说:我现在说不清,等我说得清的时候,你希望我是错的。小陈没听懂,但还是把阵列调了。

第四天夜里,第五次接触来了。

孙杞是被老井的电话叫醒的。他冲进勘测舱的时候,阵列的告警灯还在闪。这一次,信号源变成了两个,并排,间距固定,同步移动,像两只并排巡夜的狼。扫描持续了一分半钟,然后同时消失。

孙杞把这一次的完整记录回放了三遍。两个信号源的同步精度高得吓人,间距误差不超过百米。这种配合,人类的编队要靠不断的通讯来维持,而这两个信号源之间,他们截获不到任何联络信号。要么是不通讯,要么是他们的通讯方式,人类根本听不见。

那天后半夜,孙杞把第五次接触的所有数据又过了一遍,在日志里写:信号源从一个变成两个,说明来的东西在增加,或者,敢露面的在增加。两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写完他合上日志,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凉的。

孙杞把新的数据点描在星图上。弧线又往前拱了一段,前端正对着跳跃走廊的咽喉。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很久。规律摆在那里,冷静,耐心,有条不紊。每几天拱一段,每段都踩在巡逻的空隙里。这东西不急,一点都不急。它在用最稳妥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摸清这条走廊。

孙杞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父亲下矿,父亲教他认塌方的前兆。父亲说,石头塌之前,不是哗啦一声,是先掉渣,掉很久,你不理它,它就接着掉,掉到你习惯了,哪天你不看了,它就下来了。这个信号就像掉渣。一天一点,一天一点,让所有盯着它的人慢慢习惯它的存在。

老井在旁边小声问:“孙总,你说,它摸清楚以后,会怎么样?”

孙杞没有回答。

他给父亲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很短:奥伯龙走廊有不明信号活动,规律搜索特征,非已知人类信号,建议矿区提升戒备等级,详情随报。然后他把全部数据打包,加密,发往新科尔沃的驻军联络官。

发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措辞。初稿里他写的是“疑似外星武装侦察活动”,写完自己看了两遍,删了,改成“不明信号”。不是不敢写,是知道写了那几个字,这份报告就会直接被扔进“疯子”那一堆。他学的乖,是卡森和沈铎教的:让看的人先看见数据,再看见结论。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勘测舱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白惨惨的矿带。两亿公里的石头在冷光里静静地躺着,采矿船的灯火还在一闪一闪。这片石头他看了一路,看了一个月,此刻忽然觉得陌生。

远处,一艘采矿船正在收工返航,牵引光束把最后一斗矿料托进货舱,光柱熄灭的瞬间,船身的航行灯亮起来,朝着平台的方向慢悠悠地飞。那样的灯火,这样的夜晚,矿区里还有三百个矿工在睡梦中。他们不知道走廊外面有什么,不知道有人正一寸一寸地数着他们的门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