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604"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11) "这句话说出口,舱里更静了。韩叔是矿区里滚了一辈子的人,塌方、透水、瓦斯,什么都见过,可“很多东西一起过来”这句话,还是让他的脸色变了几变。老头子低声说:“杞娃,这话你可不能瞎说。”孙杞说:“韩叔,我比谁都希望我是瞎说。”

“第三个特征呢?”白工问。

“编码。”孙杞把信号的载波结构放大,“我比对了你们所有人的特征库。海军的,对不上。海关的,对不上。巴努商队的,对不上。海盗用的那些杂牌协议,更对不上。它的调制方式,我找不到任何人类设备的记录。”

远程通讯那头,白工沉默了很久。

“小子,”老头子终于开口,“我干了二十年后勤,军规的信号特征库我闭着眼都能背。你手里这个东西,要么是什么实验型号,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孙杞替他说了:“要么,就不是我们的。”

白工在远程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小子,我提醒你一句。历史上,人类第一次在边境上看到不明信号的时候,报上去的人都被当成了疯子。孙杞问,后来呢。白工说,后来那些信号有了名字。你没有说下去的那两个字,我也不说,说了晦气。

当天夜里,孙杞在勘测舱的行军床上睁着眼,躺到后半夜。晦气两个字,他懂。干他们这行的,宁可拿三十页数据绕着一个结论走,也不肯把结论提前说出口,说出口的东西,就收不回来了。他盯着舱顶跟自己说,最好是我错了,最好下个月模型证明我是个疯子,疯子比报丧的体面。可测绘的手艺不哄人。那条弧线就在星图上摆着,间距均匀,次序分明,一段一段,朝着走廊里摸。

舱里安静得能听见阵列散热的风声。老井的那条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把脑袋搁在老井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老井后来说,那几天,狗夜里总是冲着舷窗外叫,叫的方向,就是信号来的方向。

孙杞没有慌。他做了挖矿的人最擅长的事:排除。

挖矿的人一辈子都在做排除。这块石头里没有矿,排除。这条巷道撑不住,排除。排除到最后,剩下的那个,不管多难看,就是答案。他把星图贴在墙上,拿笔写下五种可能,准备一个一个地划。

五种可能:走私船,科考船,军队秘密行动,设备故障。写到第五种,他停了笔,最后只写了四个字:未知来源。孙穗小时候笑过他,说哥的脑子里永远给最坏的可能留一个格子。他说是,挖矿的人不留那个格子,是要出人命的。

走私船?孙杞把走私船的行为模式调出来比:走私船走的是点,从一个窝点到下一个窝点,能绕就绕,能躲就躲。这个东西走的是面,一格一格地扫,扫过的格子绝不再扫第二遍。走私船的目的是路过,这个东西的目的是寻找。

科考设备?UEE的科考船有公开的船籍和频段,而且科考船不会专挑深夜,挑巡逻的空档活动。他把信号出现的时段和那张缴获的巡逻时刻表对了一遍,四次接触,全部落在巡逻窗口的间隙里。它知道巡逻的时刻表。

设备故障?三台独立的阵列,同一个方向,同一种特征。故障不会三台一起犯。

每排除一种可能,勘测舱里的空气就冷一分。排除到最后,韩叔先熬不住了,说他下去看看班组,逃也似的走了。老井没走,坐在角落里抱着他的记录本,一遍一遍地翻,像要从里面翻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