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603"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46) "父亲知道他在做什么。父子俩通过一次话,孙燧只说了一句:看到什么,先告诉我。孙杞说,一定。他听得出父亲声音里的东西,那是当家人听见坏消息前兆时特有的平静。

老井拷给他的数据不多,四次接触,每次几十秒,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可孙杞把这三分钟拆开揉碎看了两天。

第一夜,他把信号的载波、调制、脉冲间隔一项项拆出来,列成表。这是他最熟的工作,评级模型就是这么喂出来的,把看似随机的碎片摆在一起,摆出别人看不见的秩序。只不过以前摆的是航线和保费,这一次摆的,他不知道是什么。第二天,他动用了矿区的勘测船,让韩叔以例行矿脉扫描的名义,对着信号出现的方向做了两次加密巡扫。韩叔什么都没问,派船的时候只跟船长交代了一句:听小孙总的,他让扫哪儿就扫哪儿。第三天,数据凑齐了,他把全部东西远程传给老城平台的白工,三方对着看。

信号的第一个特征,是窄。

窄得离谱。一般的船用通讯和导航信号,是泼出去的,保证四面八方都收得到。这个信号是一束,细得像针,而且每次出现,针尖都不对着矿区,倒像是在扫别的什么东西。他们能捕捉到,纯粹是因为矿区的阵列灵敏度够高,捡到的是针尖扫过的一点余波。

孙杞做了个实验。他让勘测船在同一方向上开着自己的导航灯照了一遍,然后用矿区的阵列收,信号强得像打雷。他把这个对比结果标在图上:人家的技术,能让一束信号在太空里走那么远,还不散。这不是设备好不好的问题,这是想不想让你看见的问题。

老井看完这个实验,半天说了一句:孙总,我守了十一年,这是我头一次希望自己看走眼。孙杞说,我也是。老井说,可咱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自己骗自己。孙杞点点头,把实验数据存进了“井底”档案。

“海盗不用这种东西。”白工在远程通讯里说,“海盗的破设备,想窄也窄不了。”

信号的第二个特征,是会动。

四次接触,四个位置。孙杞把四个点投在星图上,又把这半年浮标异常下线、碎石密度突变的位置一起叠上去。图叠完,勘测舱里没人说话了。

那天在舱里的,除了孙杞,还有老井和韩叔。老井是被交通艇接过来的,韩叔是自己来的,老头子不会看数据,可他会看矿。两个人站在星图前面,都看懂了那条弧线意味着什么。韩叔的手在发抖,老井的脸白得像他守的那块石头。

四个点在一条弧线上,弧线套着走廊的外侧,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再把时间标上去,点的移动有明确的次序,从走廊远端,一段一段,朝着跳跃点的方向摸。

“这是搜索网格。”孙杞听见自己的声音,“它在扫走廊。”

老井的脸白了。守了十一年屏幕,他当然知道搜索网格意味着什么。渔船找鱼群,救援队找失事船,军队找敌人,用的都是网格。区别只在找什么。

韩叔在旁边问了一句外行话:会不会是咱们自己人的军队,秘密行动?孙杞摇头:自己人的军队用不着偷着扫,更用不着踩巡逻的空档扫。韩叔又问:那它在找什么?孙杞看着那条弧线的走向,半天说了一句:“找路。找一条能让很多东西一起过来的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