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602"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22) "老井说起那条狗,话比说人多。狗叫石头,搜救犬退役,没人要,他就留下了。十一年里,老井有三次调回内环的机会,都没走,说是走了没人陪石头。矿区的人都笑他傻,他不在乎。孙杞看着这一人一狗一屋子屏幕,忽然明白矿区的安全哨为什么十一年没出过大错。
“孙总大驾光临。”老井给他倒了杯热茶,茶是碎末,但滚,“来视察我的狗窝?”
“来谢谢你的阵列。”孙杞说,“这些年矿区的船期安全,一半是靠你这几块屏幕。”
老井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又收了笑。
“孙总,你来得巧。”他说,“我正有个东西,不知道该跟谁说。”
他把主屏调出来,倒回三天前的一段记录。深空扫描的背景图上,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标记在闪,位置在矿带外缘很远的地方,靠近通往星系外侧的那条跳跃走廊。
“三天里出现了四次。”老井说,“每次几十秒,很弱,很规矩。我按规程比对了船籍库,不是任何登记的船。报过矿区调度,调度说可能是走私船,让我别声张。”
孙杞盯着那个闪烁的标记。
他问老井,为什么报完调度还留着这个。老井说,干了十一年,什么人过路,什么鬼过门,我有数。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小本子,记着这些年他标过的每一个“不对劲”的信号,后面跟着追踪结果:八成是走私船,一成是设备故障,还有一成,后面画着问号。孙杞翻到最新的一页,那个问号后面,老井写了一行小字:这个在听我们。
走私船。他这半年听了太多“可能是走私船”。灰潮帮最肥的那阵子,所有解释不通的东西都叫走私船。
“原始数据给我一份。”他说。
老井把数据拷给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孙总,我守了十一年屏幕,走私船的信号我见得多了。这个东西,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老井挠了挠头,半天没找着词。
“走私船的信号,鬼鬼祟祟,像小偷翻墙。”他说,“这个不一样。这个东西,安静得……安静得像是在听我们。”
孙杞把存储器攥在手里,矿区的夜从舷窗外压过来,两亿公里的矿带上,采矿船的灯火一点一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盐。
回程的交通艇上,孙杞把老井的四段记录快速过了一遍。信号很弱,分析不出太多东西,可那种“规矩”的感觉扑面而来。干测绘的人对规矩敏感,自然界没有这么规矩的东西。他给白工发了条消息,把数据打包附上:老爷子,看看这个,别声张。白工回得很快:收到。十分钟后又来一条:小子,你在奥伯龙?孙杞说是。那边沉默了很久,回过来一句:看完了我告诉你。在那之前,晚上少出门。
孙杞盯着“晚上少出门”这几个字看了半天。白工这个人,平时话比矿渣还糙,可一旦说出这种没头没尾的叮嘱,就不是玩笑。他把舷窗的遮光板放下来,躺到床上,听着交通艇引擎的嗡嗡声,很久没有睡着。
(第二十章 完)
孙杞在赤犁号的勘测舱里住了下来。
勘测舱在平台的中段,原来是矿脉分析用的,设备比老井的哨站新得多。孙杞把铺盖搬了进去,跟矿区的调度打了招呼:这几天他要用这里的全部算力。调度问他干什么,他说做矿脉的深部建模。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他确实建了模,只是建的不是矿脉的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