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5599" ["articleid"]=> string(7) "73161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63) "去奥伯龙的航程,孙杞坐的是矿区的定期通勤船。

这趟差使是他自己讨的。收缩方案定了,总得有人去矿区落地,父亲要坐镇平台,妹妹走不开,他最合适。再说,他心里有另一层盘算:评级模型里关于奥伯龙走廊的数据,好久没用人眼复核过了。数据要人去喂,矿区要人去看,这趟正好一并办了。

越往外飞,人烟越薄。过了最后一个有海关浮标的跳跃点,航道上的船迹一下子稀了,通讯频道里的闲聊也少了,只剩下矿区调度台公事公办的呼号。通勤船上有二十几个轮换进矿的工人,大部分在睡觉,没睡的也不怎么说话。往外走的人,话都少。

孙杞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工人,二十出头,第一次进矿,紧张得一路搓手。小伙子认出他是孙家的人,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问他矿区的活苦不苦。孙杞说,苦,可钱是真的。小伙子又问,海盗呢,听说外面海盗凶。孙杞想了想,说,矿上有护卫,有保险,怕就别来,来了就别怕。小伙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孙杞看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下矿的时候,也是这么搓手。

奥伯龙星系的第一眼,是冷。

恒星的光投在碎石带上,白惨惨的,照不出一点暖意。这个星系没有宜居行星,没有旅游航线,连海盗都嫌这里路远。它的全部价值,在一条绵延两亿公里的富矿带上,铂族,稀土,还有储量惊人的高密度冰。

第一次来的人,会被这条矿带镇住。石头从舷窗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近的像山,远的像尘,在冷光里缓慢地翻滚,两亿公里,望不到头。孙杞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舷窗前面站了半个小时。矿工管这种地方叫粮仓,管别的地方叫风景。

那个第一次进矿的年轻工人,此刻就趴在舷窗上,脸贴着玻璃,看了很久,忽然小声说:我家三代都是种地的,我爹说外头有矿,原来矿长这样。孙杞在他旁边说:好看吧。年轻人说:有点怕。孙杞说:怕就对了。石头不怕人,人得怕石头。

矿区却热闹得像集市。

赤犁号平台悬在矿带内缘,船身几公里长,精炼炉的火光透过观察窗一格一格地亮着,昼夜不熄。平台周围,几十条采矿船起起落落,牵引光束的蓝白光柱在黑暗里划来划去,把矿料从采集船托进平台,又把精炼好的矿锭托进运输船。

平台上的生活区灯火通明,食堂,澡堂,小卖部,还有一间矿工们自己凑钱盖的小礼堂。礼堂门口贴着上个月的演出海报,是矿区自组的乐队,名字叫“废石”,据说主唱是三号矿段的班组长,唱功一般,嗓门极大。荒凉和繁荣在这个星系里只隔着一层船壳。

这座平台,孙杞是看着它长起来的。它的底子是两条退役的阿拉斯塔级采矿精炼船,祖父那一辈从拆船厂按废铁价买回来的,那时候孙家刚在奥伯龙落下脚,买不起新平台,就买旧船,两条旧船并排一拼,焊上连接舱,就是最初的家当。到了父亲手里,家业翻了三番,平台也跟着扩建了三回:第一回加的是精炼炉舱段,第二回加的是生活区,第三回,父亲干脆把矿带里采出来的一座空心岩壳拖回来,掏空,加固,套在平台外头当装甲。三回扩建下来,两条三百米级的旧船,长成了一座几公里长的城。注册档案上,它的类别还是民用工业平台,可矿工们不这么叫,矿工们说,这不是船,是咱家的祖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01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