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4873" ["articleid"]=> string(7) "73160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552) "第2章 我就是你呀------------------------------------------,顾临渊还坐在安保室里。“顾老师,您都看了八遍了……”保安队长打了个哈欠,指着监控屏幕,“要不明天再看?”。,是林清音在展厅门口回头的瞬间。他让保安反复倒放了八次。每次看到那个画面,他的手心都在出汗。,画质一般,但足够看清楚。——林清音回头的时候,她的影子没有跟着转过来。,头发的轮廓比林清音本人长得多,裙摆散开,像是穿着一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曳地长裙。。不是像。。“你有没有看到……”顾临渊开口,声音发涩。“看到啥?”“……没什么。”。说出来保安会以为他疯了。——不仅在监控里。在展厅里,他扶住她的那一刻,他触碰到了她的手腕。然后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雪,高台,空了的金杯,台阶下散开的红裙。还有她在雪地上望着他的眼神。。但眼睛没有笑。

——“下次见面,你猜我还会不会爱你?”

顾临渊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他是考古学教授。他这辈子读了四十年的书,发了上百篇论文,亲手挖出过十七座古墓。他靠实证活着。而现在,他所有的学术训练都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但他必须弄清楚。

“你们馆长在吗?”他站起来。

“这都几点了,早下班了……”

“帮我打个电话。我要调‘司命遗址’出土的全部器物清单。就现在。”

与此同时林清音公寓

浴室里的水还在哗哗响,但林清音根本没有在洗。

她站在镜子前面,和里面的倒影对视。

倒影穿红衣。

倒影在笑。

“你是博物馆里那幅画里的人……红鸢?”她问,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方悦听到。虽然方悦已经在外面被那只开口说话的黑狗吓得尖叫了好几轮了。

倒影歪了歪头。

“你总算不蠢到以为我是你的幻觉了。”

“……”

“别那个表情。”红鸢——或者说,镜子里那个穿着红衣的她自己——抱起了手臂,“你做了二十五年噩梦,次次梦见我。白泽在外面蹲着,你的顾教授今天差点吓尿裤子。你还想骗自己是神经衰弱?”

林清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只知道这一切太过反常了。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痕。被热水冲了这么久,那道痕迹不但没褪色,反而更鲜艳了,像是一根烧红的丝线嵌进了皮肤里。而且在跳动,有节奏的,和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不对。

是和自己不同步。

那颗心跳得比她的更快,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抑了太久,正在拼命撞击着牢笼。

“你在我身体里。”林清音终于说出了这个荒唐的结论。

“准确地说,”红鸢纠正,“是你在我身体里。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红鸢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不耐烦,“每转世一次你就傻一点。一千年前你还知道怎么跟我吵架,现在连看个记忆碎片都能晕倒。”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难怪他会选你。”

林清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字:“他?谁?”

红鸢没有回答。

镜子里的红衣忽然褪色了,像是被水冲走的颜料,一圈一圈地淡去。最后一刻,林清音看到红鸢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是疲惫。

很深很深的疲惫。

“封印还剩三十天。”红鸢的声音变得很远,像是沉进了水里,“三十天后血月升空,我会出来。到时候……”

她笑了一下。

“……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留下来。”

镜子里恢复了正常的倒影。穿着湿漉漉的T恤的林清音,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她一个人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水龙头,擦干头发,推门出去。

方悦坐在沙发上,把靠枕抱在胸前,双眼圆睁。那只黑狗也就是红鸢口中的白泽正盘踞在茶几旁边,已经喝完了一整碗水,正在用爪子扒拉外卖软件。

“林清音。”方悦的声音发颤,“你的狗刚才跟我说,它想吃黄焖鸡米饭。”

“是灵兽,谢谢。”白泽头也不抬,“灵兽吃黄焖鸡米饭是看得起你们现代文明。”

林清音没理他们两个。她走到白泽面前,蹲下来,直视它的眼睛。

“告诉我所有。”

白泽抬起爪子,把手机推到一边。那双漆黑的狗眼里映出她的脸。

“所有什么?”

“千年前发生了什么。红鸢是谁。封印是怎么回事。我和她之间,到底谁欠了谁。”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故事很长,”它说,“而且大部分不是好听的。”

“我有三十天。”

白泽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像极了人类的叹气。

“好吧。从哪开始?”

“从头。”

“那从头的话,”白泽说,“就要从你爱上那个男人开始。准确地讲,是红鸢爱上了那个男人。”

凌晨一点,考古研究所的资料室。

顾临渊把整箱的出土器物清单摊了一地,旁边堆着几摞照片。

“司命遗址”是两年前在秦岭深处发现的。墓室形制极其特殊——不像是给人住的,更像是用来关什么东西的。主墓室里没有棺椁,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文模糊不清,唯有一个词可以勉强辨认。

他当时把这个词拓下来,带回了研究所。

此刻,那张拓片就铺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上面是两个古篆字——

红鸢。

“所以真的有一个叫红鸢的人……”顾临渊喃喃道。

翻下一张。

是一块残破的玉佩,出土于主墓室石碑正下方。玉是极品的羊脂白玉,但正中心有一道裂纹,像是从内部炸开的。玉面上刻着两行细小的字。

他拿起放大镜,一行一行辨认。

第一行:“以此为誓,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第二行——“以此为咒,千秋万岁,不得好死。”

字体是同一个人的手笔。但第一行工整端庄,像是郑重起誓;第二行却潦草狂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刻上去的。

是什么样的情绪,能让一个人在誓言下面,再刻一道诅咒?

顾临渊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他的助手写的注释:推测:墓主生前遭受重大背叛,此玉为信物,后被毁于同一人之手。

他放下照片,闭上眼。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又涌上来了。

——雪夜,高台,她跪在台阶下仰头看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然后他把酒杯递过去的时候,她笑了。笑完之后,用力将手中的东西砸碎在地上。

是一块玉佩。

和照片里这块一模一样。

顾临渊猛地睁开眼。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信前世今生。但此刻,他握着这张照片,指节发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那个砸碎玉佩的人,是他。

林清音公寓

“所以,他杀了她?”

林清音坐在沙发上,声音很轻。

白泽已经把故事讲了大半。千年前,司命之神分化善恶两魂,红鸢作为恶念之魂却爱上了凡间帝王。她为他逆天改命,众神围剿,她被封印于黄泉之下。

而那个帝王,喝下了她以一半神魂换来的长生药。千年转世,活得很好。

“……那杯毒酒是怎么回事?”林清音问。

白泽沉默了一下。

“那个药,确实可以让他长生。但天界不会放过红鸢。他如果选择站在她那边,就会和她一起死。所以他做了一个交易——”

“用红鸢的命,换他自己活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方悦已经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说话了。

林清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红痕正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听,在笑,在说——你看,我告诉过你。

“他后悔过吗?”林清音忽然问。

白泽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毒舌。

“这个问题,你要问他自己。”它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

“那块玉佩——红鸢砸碎的那块——是千年前他送她的定情信物。上面刻着两句话,都是他刻的。”

“什么话?”

“第一句,是定情的时候刻的:‘以此为誓,生生世世,不得相忘。’”

白泽顿了顿。

“第二句,是赐毒酒的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在寝宫里,把碎掉的玉一片片捡起来,重新刻上去的。”

“……刻的什么?”

“‘以此为咒,千秋万岁,不得好死。’”

林清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刻给自己的?”

白泽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花了千年时间,每一世都活不长。每一世都在寻死。每一世死之前,都会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在雪地上对他笑。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自己欠了她一条命。”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所以这一世,他叫顾临渊。选了考古,一辈子在地下挖。你知道他挖了多少年吗?”

“多少?”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只挖同一个遗址。”

白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不是在找文物。他是在找她。”

凌晨四点,顾临渊从资料室出来,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他不抽烟的。这包烟是保安给的。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吹得他手里的打火机火苗摇晃。他看着那个火苗,脑子里反复回放博物馆里的一幕——

林清音回头看他。

那个眼神。

不是恨。是比恨更复杂的东西。是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一次的眼神。

他把烟掐了,拿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名字——白天方悦加了他的微信,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顾老师了”的时候,顺手推了林清音的名片。

他点开,看着空白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

又删。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玉佩的碎片,我找到了。”

点击发送。

下一秒,手机一震。林清音的回复快得像是守在屏幕前面:

“那是她的东西。”

顾临渊盯着这五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打字:“我知道。我想还给她。”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行:

“还给她?还是还给她们?”

顾临渊愣住了。

“她们”?

然后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他白天见过的那个温和内敛的林清音。这句话带着刺,带着笑,带着一千年的冷意:

“顾临渊,你的对不起,不如不说。”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

——那是两个人的声音。同一个对话框。同一个头像。

和他对话的,已经不只是林清音一个人了。

天快亮的时候,方悦终于扛不住睡着了。白泽趴在阳台门口,耳朵不时转一转,在监听外面的动静。

林清音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没有再回顾临渊的消息。是红鸢抢过她的手指发的那条——“你的对不起,不如不说。”

发完之后,红鸢在她脑子里冷笑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但林清音能感觉到她还在。不是睡着了。是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攥着那个冷笑,不让它碎掉。

“白泽。”

“嗯?”

“你刚才说,他每一世都在找她。他找的是红鸢,还是我?”

白泽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它说:“你觉得呢?”

林清音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那颗不属于她的心跳还在,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交错着,像是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谁也不肯先转身。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如果他还想着‘补偿’……那就太轻了。轻到不配让她等一千年。”

她顿了顿。

“也不配让我等。”

窗外的天边翻出了一线鱼肚白。

那根连接着她们两人的因果之线,正在收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97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