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52522" ["articleid"]=> string(7) "73158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539) "第5章 塔后坟------------------------------------------。,照在塔檐上,瓦当泛着点旧铜色。。,得捡点干柴烧,不然铺盖能拧出水来。,刃口崩了好几个豁,砍细枝都费劲。,指节硌得发疼。。,草叶扫过裤腿,痒丝丝的。,没碑,只堆了堆土,上面长着几丛狗尾草,穗子沉甸甸的。。,拖上来埋的,连块木牌都没立。。,有时候都快忘了。,拔坟头的草。,拔得指缝里全是泥。

拔干净了,从怀里摸出半块麦饼,掰碎了撒在坟前。

饼渣落在土上,很快爬上来几只黑蚂蚁。

“老瘸子。” 他小声嘟囔,“今天有人问起你了。”

没人应。

风刮过草叶,沙沙响。

坟边搁着个破瓦罐。

不知哪年扔在这儿的,口沿缺了一块,里面积了半罐雨水,浑浑的,浮着几只孑孓,一扭一扭的。

他盯着看了会儿。

以前瘸老道爱用这罐子盛酒,劣质的烧刀子,辣得呛人。

喝多了就骂他没出息,扫一辈子塔也修不出个名堂。

骂完又塞给他半块麦饼。

凉的,硬的,硌牙。

他伸手碰了碰瓦罐沿。

凉的,沾了满手泥。

“玄素宗的人来的。” 他继续说,声音压得低,像怕被谁听了去,“叫晏清和。你认识?”

还是没声。

只有草叶晃啊晃。

他叹了口气。

死都死了,问也白问。

站起身,刚要往林子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

像鞋尖蹭过碎石子。

茅檐生后背一僵。

柴刀攥紧了,指节发白。

慢慢回头。

树底下站着个人。

黑衣,帽檐压得低,腰侧挂着个小铜铃。

解铃。

不知道站了多久。

安安静静的,像棵没长叶的树。

茅檐生松了口气,又有点发紧。

“你…… 你怎么在这儿?”

解铃没答。

目光扫过那座土坟,又落回他身上。

“来查个人。”

声音轻,飘在风里。

“昨天三层那个。”

茅檐生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摔死的?”

“嗯。” 解铃往前走了两步,踩在草上,没半点声响,“余绪被吸干了。”

他指尖无意识捻了捻。

像在捻粉末。

“浑身骨头都空了,比磨过的还干净。”

茅檐生喉咙发紧。

吸干余绪。

他听瘸老道说过。

是禁术。

早几百年就没人敢用了,弄不好自己也得被余绪反噬,死得更难看。

“谁干的?”

“不知道。” 解铃摇摇头,“最近山下仙坊已经死了三个了。都这样。”

他顿了顿。

“外头人叫他夺余贼。”

夺余贼。

三个字落在耳朵里,凉冰冰的。

茅檐生下意识往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天化日的,敢在登仙塔里动手。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进草里,没了踪影。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他小声说,“我就是个扫塔的。”

解铃看着他。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晏清和来找你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茅檐生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他在查你。” 解铃没接他的话,自顾自说,“玄素宗的人,没那么好心。”

“他找一味旧药。”

“骗你的。”

解铃说得很淡。

像在说今天风很大。

“他道基有裂。找了你,是想拿你补。”

茅檐生懵了。

拿我补?

怎么补?

他张了张嘴,想问。

又没问出口。

心里突突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指尖发麻,连柴刀都快握不住了。

“我…… 我什么都不会。” 他声音有点抖,“我连余绪都存不住。”

解铃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是因为存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得近了,茅檐生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石灰味,混着点旧木头的气。

“余绪过身不留,还能涤荡杂质。”

“你是漏身。”

“是补道基最好的活鼎。”

活鼎。

两个字砸下来,砸得他脑袋发懵。

胸口闷得慌,像塞了团湿草。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磕在土坟边上,绊了一下。

“我不是。” 他下意识否认,声音发紧,“你认错人了。”

解铃没再逼他。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信不信随你。”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登仙塔的方向。

“晏清和还会来的。”

“不想被抓走,就早点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要走。

茅檐生忽然开口。

“等等。”

解铃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个死者……” 茅檐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他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解铃看着他。

看了几秒。

“腰间本来挂了个银铃。” 他缓缓说,“收尸的时候,不见了。”

茅檐生的呼吸顿了半拍。

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凉了一下。

那半片银铃。

原来是死者的。

可为什么只剩半片?

另一半呢?

他低着头,没说话。

指尖抠着柴刀把上的豁口。

豁口硌着肉,疼。

解铃没追问。

像是早就知道他藏了东西。

“那铃铛是信物。”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别随便拿出来。”

“会惹麻烦。”

铜铃叮的一声。

很轻。

解铃的身影钻进林子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草叶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茅檐生站在坟前。

站了很久。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

风有点凉,吹得他后背发僵。

他慢慢伸手,摸向怀里。

隔着衣服,那半片银铃凉冰冰的,贴着心口。

信物。

什么信物?

他不知道。

只觉得手里的柴刀,忽然重了很多。

没心思捡柴了。

他扛着柴刀,往回走。

步子有点沉。

路过坟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半罐雨水还在。

孑孓还在一扭一扭的。

老瘸子一辈子躲在塔底。

到底在躲什么。

以前他以为是躲穷,躲没出息。

现在看来,不是。

回到塔底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隔间里黑漆漆的。

他没点灯。

摸黑坐到铺沿上。

掏出那半片银铃,放在手心。

银子凉,沾了体温,也没暖过来。

他对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天光,慢慢转着看。

断面很齐。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削断的。

夺余贼。

晏清和。

瘸老道。

银铃。

木牌。

这些东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扯不开,理不清。

他叹了口气。

把银铃塞回铺底最深处。

压在最底下。

假装不存在。

躺下来,裹紧铺盖。

铺盖还是潮的,带着点霉味。

他睁着眼,看着黑沉沉的木板顶。

晏清和还会来的。

解铃说的。

来了怎么办?

跑?

往哪儿跑?

他长这么大,连山下仙坊都没去过几回。

跑出去,说不定死得更快。

翻了个身。

脸埋进棉絮里。

闷得慌。

算了。

他想。

爱来不来。

大不了……

大不了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就这么混着吧。

混一天,算一天。

墙根的鼠洞传来细碎的声响。

窸窸窣窣。

像在啃什么东西。

他没管。

闭上眼。

睡吧。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塔外的风,呜呜地刮着。

像谁在哭。

又像谁在笑。

听不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871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