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
他确认了，自己身上真的发生了某种变化。只要接触建筑的结构部分，他就能感知到建筑的质量问题、施工过程，甚至是曾经发生在建筑里的事情。
就好像…… 房子在跟他说话。
“屋语……” 林默低声念了一句，觉得这个名字挺合适。
他干验房师三年，天天跟房子打交道，对建筑的敏感度本来就远超常人。难道是长期的职业积累，触发了什么特殊能力？
他想起以前听同行说过一些玄乎的事，说老木匠能摸出木头的年限，老瓦工能看出墙里的隐患，当时只当是经验老道。现在看来，说不定那些人里，也有和他一样的人？
林默定了定神，没有慌乱。
他是个务实的人。既然能力出现了，与其害怕，不如先搞清楚边界。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铺面里来回测试。
• 摸桌子、椅子这种家具：只有微弱的感知，只能看出木材好坏，看不到更多信息。
• 摸墙面、地面、梁柱这种建筑主体：感知很强，能清晰看到施工细节、质量缺陷、历史痕迹。
• 隔着衣服摸：感知会大幅减弱，几乎感应不到。
• 距离稍远一点：完全没反应，必须肢体直接接触。
而且，感知的内容全和 “建筑本身” 相关，都是他验房师职业范围内的东西。没有凭空透视，没有隔空取物，更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力，只是把他本来就擅长的事，放大了无数倍。
“入门级的能力啊。” 林默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小说里那些呼风唤雨的异能，他这个更像职业技能加强版。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厉害了。
以后验房，连工具都不用带了？
当然不行。工具是实锤，总不能跟客户说 “我摸一下就知道有问题”，人家非当他是骗子不可。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是老客户陈叔打来的。
“小林啊，你这会儿忙不忙？” 陈叔的声音有点急，“我有个老同事，前段时间买了套学区房，在育英路那边，老房子。住进去没半个月，家里墙裂了，晚上还总听见咚咚响，总觉得房子在晃。找了好几个师傅去看，都说没问题，可一家人住着提心吊胆的，孩子都不敢在家待。你能不能过去给看看？”
育英路，江城有名的学区房片区，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小区。老房子问题多，沉降、管线老化都是常事，但总晃就不对劲了。
“行，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林默抓起工具箱就出了门。
雨小了些，路上湿漉漉的。育英路离他的工作室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小区叫 “教工新村”，是以前教育局的家属院，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林默爬到三楼，敲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脸色憔悴，眼底都是黑眼圈。
“是林师傅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把他迎进屋，“我姓刘，你叫我刘姨就行。这房子我们为了孙子上学买的，花了一百多万，本以为老房子结实，结果住进来没几天就出事了……”
林默进屋扫了一眼。
典型的老破小，两室一厅，六十多平，重新简单装修过。墙面确实有细微的裂缝，在踢脚线附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晃的？” 林默戴上鞋套，拿出工具。
“大概一周前吧，晚上安静的时候最明显，感觉地板在轻微震动，还有闷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地下敲东西。” 刘姨指着客厅地面，“我们找了物业，物业说地下没管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默蹲下身，伸手按在地板上。
老房子是水泥地面，上面铺了层复合地板。指尖透过地板缝隙碰到水泥地面的瞬间，屋语能力再次发动。
这一次，感知比之前更深。
他 “看到” 了地下的土层，看到了地基的走势 —— 房子的地基是条形基础，北侧的地基下面，有一片空洞。
是防空洞。
江城很多老小区下面都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年久失修，很多都塌陷了。这套房子的地基下面，防空洞的顶部已经出现了裂缝，土层慢慢往下沉，导致房屋不均匀沉降，所以墙面开裂、地面震动。
但不对劲。
林默皱起眉。
正常的防空洞塌陷，沉降是缓慢的，不会突然出现明显的震动感。而且他感知到，地基的裂缝处，有明显的人为修补痕迹 —— 不是用水泥补的，更像是…… 被某种力量强行 “粘合” 住了，表面看着完好，内里的应力却没散掉，随时会彻底崩开。
就像有人把裂开的墙用胶水粘住，刷上漆，假装没事一样。
“刘姨，” 林默站起身，“你们装修的时候，有没有找过人处理过地面或者地基？”
刘姨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们就刷了墙铺了地板，没动过结构。原房主说房子好好的，我们也没多想。”
“原房主什么时候卖的房？”
“上个月吧，卖得挺急的，价格比同户型便宜五万。”
林默心里了然。
又是一套问题房被低价甩卖。但和上午的凶宅不一样，这套房的问题，有人为掩盖的痕迹。而且那种 “粘合” 地基的手段，绝不是普通装修队能做到的。
难道…… 还有和他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上午张磊的威胁，此刻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但不对，张磊只是个中介，没这本事。
“林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房子有大问题？” 刘姨见他脸色严肃，心里更慌了。
“地基下面有废弃防空洞，已经塌陷了一部分，导致房屋沉降。” 林默没有隐瞒，“而且沉降的裂缝被人处理过，只是表面盖住了，没解决根本问题。再住下去，风险很大。”
“啊？这可怎么办啊……” 刘姨腿都软了，“那、那能修吗？”
“能，但得找专业的地基加固公司，费用不低。” 林默顿了顿，“另外，我建议你联系原房主问问，这房子之前是不是出过事，谁处理过地基。”
从刘姨家出来，林默没立刻走。
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找了几处围墙、台阶摸了摸，确认了整个小区的地下都有防空洞网，而塌陷的不止刘姨家那一处，三号楼整个单元下面都有隐患。
更让他在意的是，好几处沉降点都有被人为 “修复” 的痕迹。
手法一模一样，都是强行粘合表面，掩盖问题，治标不治本。
是谁干的？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默掏出手机，给陈叔回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顺便问：“陈叔，你有没有听说过，干装修或者建筑这行的，有那种…… 手艺特别邪乎的人？就是看着把东西修好了，其实根本没解决问题的？”
陈叔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说：“小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事。咱们江城有个叫‘诚鑫装修队’的，领头的叫赵老三，据说手眼通天，再破的房子他都能给你修得焕然一新，住进去半年都看不出毛病。但圈内人都知道，他那手段不干净，好像懂点什么旁门左道。好多黑中介收了问题房，都找他做‘美容’，转手就坑人。”
诚鑫装修队，赵老三。
林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抬头看向教工新村三号楼，雨夜里，老楼的红砖墙面泛着潮湿的暗色，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有种预感，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834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