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9716" ["articleid"]=> string(7) "73152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475) "第5章 我现在知道了------------------------------------------"你大二换号之后,我找不到你。你妈说你搬走了,她也不知道新地址。",又停住了。"后来我毕业了,工作。我找人查过你。查到你毕业之后来了城南。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这条巷子。那天推门进来之前——"他忽然停了。喉结动了一下,极轻的一下。。"之前什么?"。"我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棉布在指间拧成一股绳子,嵌进指缝里,割着皮肤。"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殷伍迟说。声音越来越低了,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哑在了嗓子眼里。"我不知道你换了手机号码是不是因为不想让我找到。"。他盯着收银台面上那几条划痕,盯着殷伍迟搁在台面上的那只手。、每一条浅痂、每一个关节的形状。他以前偷偷数过殷伍迟掌心的纹路,生命线在虎口那里分了一道叉,他翻过手相的书,书上说分叉的人会经历人生重大转折。。他想的是你人生转折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你身边。"那把伞。",每个字都发涩,"你捡的?"。"你搬离大学宿舍那天我去你宿舍楼下。在伞架上看到那把蓝伞,我认得。"

段加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烫起来。他用牙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疼,把那阵酸意压下去了。"你带在身边两年?"

殷伍迟没否认。

他就那样站在柜台前面,外套拉链半开着,头发翘着,眼底两团青黑,整个人被日光灯照得有些疲惫。

可他的眼睛看着段加凌,黑沉沉的,没有挪开。

两个人隔着收银台站了很久。店里的空调呜呜地转,门外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段加凌把攥皱了的围裙慢慢松开,手指在布料上摩挲了两下。

"殷伍迟。"他开口。

殷伍迟看着他。段加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尾端微微上挑的黑眼睛,他看了三年想了五年,然后发现原来这双眼睛也找了他五年的眼睛。

"你以前真的看不出来吗?"

殷伍迟垂下了眼。

睫毛盖下来,在下眼睑投了一层细密的影。他在段加凌面前从来不会躲,可这一刻他躲了。

他低着头看台面上自己的手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

"……我现在知道了。"他说。声音哑的。

段加凌把手伸进围裙兜里。兜里有那张对折的纸条,还有那把蓝伞的手柄上掉下来的一小块漆皮,他昨晚攥在手心里带进来的。他把那把银色的钥匙从台面上拿起来,攥进掌心里,金属凉凉的硌着肉。

然后他松开手,把钥匙放进围裙兜里,和纸条放在一起。钥匙碰着纸张,沙沙一声。

"明天还来吗?"他问。

殷伍迟抬起眼看着他。眼底那两团青黑让他看起来比十七岁的时候柔软了太多,段加凌这才发现殷伍迟变了很多——肩膀宽了,下颌线钝了,眼角多了一条很浅的纹路,不笑的时候也能隐约看出来。

他以前从不会在段加凌面前露出这种表情。那种词穷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表情。

殷伍迟说:"来。"

段加凌点了点头。"嗯。"

殷伍迟在柜台前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三步,停了一下——和第一天一模一样,那个短暂的停顿让段加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以为殷伍迟会回头说什么,但殷伍迟只是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抬起来又沉下去,然后继续走了。

风铃响。

门关上之后风铃又晃了两下,叮叮,轻的,像在替谁说句没说完的话。

段加凌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握着那把钥匙。

金属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了,不那么凉了。他低头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围裙下摆抚平了,回厨房继续切土豆。刀刃落下去,稳稳的,一刀一刀,又匀又细。

切完一根,第二根。

他发现自己从刚才那句"来"之后一直在轻轻吸着鼻子,像是感冒了,鼻子里酸酸涩涩的。

如果说现在他对殷伍迟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表白失败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一颗暗恋多年的心不可能轻易平息。

只不过分开五年了,期间碰到的人和事更占据他的心里,分不出心神去回忆当年的事,所以段加凌只能把它压制,没有显露出来。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五年后会再次遇见殷伍迟,而且又轻而易举的突破他内心的防线,让他情绪瞬间崩溃。

殷伍迟出现这几天,他也知道想忘掉殷伍迟那是不可能的。

但起码得让殷伍迟知道他已经不在乎了。

晚上九点五十。

他关了店门,卷帘门哗啦一声落到底,铁皮在夜风里轻轻震颤。他弯腰锁U型锁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灯柱周围的一小片地面照得亮堂堂的,光晕边缘融进夜色里,朦朦胧胧的。

灯柱旁边有一个人影。

段加凌的手停在锁孔上。

那个人靠着路灯站着,手插在兜里,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路灯从侧面打过去,在下颌线投了一道深色的影。他站在那里没动,像一棵被种在路灯底下的树。他的方向正对着简餐店的门口。

段加凌的手指在锁孔上停了好几秒。他直起身来,看着那个人。

隔着十米远,路灯和店门之间的那块柏油路面被秋夜的凉意浸透了。

殷伍迟也看着他。

段加凌没走过去,殷伍迟也没走过来。

他们就隔着那段路站着,一个在店门口,一个在路灯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段加凌卫衣下摆猎猎地拍着大腿。

他抬手把被吹乱的刘海压了压,手放下的时候看见殷伍迟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看他那个动作。

段加凌跨上电动车,戴好头盔。带子在下巴扣紧,他拉了一下确认松紧。拧动钥匙,尾灯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夜雾里晕开一团暖色。

他捏了捏刹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殷伍迟还站在路灯下面,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松开刹车。电动车滑出去,出了巷口左转。后视镜里的那个影子慢慢变小了,路灯的光越来越远,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

段加凌在桥上等红灯的时候摸了一下围裙兜,三样东西在里头挤着——一张纸条,一把钥匙。

纸是软的,钥匙是硬的,边角硌着指腹。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殷伍迟刚才站在路灯底下的样子。

他想起来殷伍迟以前从来不等人,走路快,步子大,走在前面的时候段加凌要小跑才能跟上。

可刚才殷伍迟站在路灯底下,那个姿势像一棵被栽在那里很久的树,根扎进了柏油路面底下。

他什么时候学会等一个人的。

段加凌又吸了一下鼻子。风灌进头盔底下的缝隙,把额前的碎发吹得立起来又倒下。他没伸手去压。

路灯底下,殷伍迟一直站着。

他看着段加凌的背影拐出巷口,尾灯的红光在转角处闪了一下,灭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搓了搓冰凉的指节。口袋里有张叠好的纸条,他昨晚写的,犹豫了一整晚最后没放。

写着"我明天还来"。

现在已经不用给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了。他把手重新插回兜里,低下头,步子很慢。

他走到下一个路灯底下的时候忽然站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段加凌那条深灰色围巾他后来围了整整一个冬天,洗了又洗,起了球,磨了边。

现在放在衣柜最上层,叠得整整齐齐。他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根,想起十七岁那年冬天,尾指扫过那里的时候,那只手凉得发颤。

他低下头继续走。

今晚风大,明天可能要降温。

他想段加凌是否还留着那条乳白色围巾,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

过了这么多年这条满是薰衣草洗衣液味道的围巾,现在闻起来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殷伍迟把手插进外套兜里,走在街道上,旁边的路灯照亮路面,照映出他细长的影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795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