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49715" ["articleid"]=> string(7) "73152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345) "第4章 号码尾数------------------------------------------,导致段加凌这几天思绪特别乱。他躺床上睡不着,就想起来喝点水,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起猛了。,才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喝完放好。,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一只蛰伏的小兽。,指腹冰凉。——"号码没变。我一直在等你想见我的那天。",殷伍迟说的"一直"不是随便写的。。。嘟。嘟。。第四声没响完就断了——对面接了。。段加凌攥着手机,塑料壳被掌心的汗洇得发滑。,粗的,乱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但他听见了呼吸声——浅的,短的,吸进去停顿半秒再吐出来,那个节奏他认得。殷伍迟紧张的时候就这样。,从座位上站起来,段加凌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他,他的呼吸就是这个频率。

然后殷伍迟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带着一点绷紧的颤,像喉咙被人攥住了。"……你。"

话没说完。

段加凌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卡着东西。他用力咽了一下,嘴唇贴着话筒。"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店里面对殷伍迟的那几天他的心还算平静,可今晚看到那把蓝色的旧伞,那颗平静的心瞬间变得慌乱,跳动得厉害。把他多年积压的情绪爆发出来。

让他忍不住开口质问。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大。尾音往上飘了一截,整个句子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对面沉默了。

呼吸声还在,但节奏变了,吸进去更长,吐出来更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该用什么力道。

段加凌在等。

等他听见手机里的声音。

但只听见殷伍迟那边极微弱的背景音——风声,大概在室外。

殷伍迟应该在什么地方站着,可能是路灯底下,可能是街角,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想怎么开口。

过了很久。

久到段加凌以为他挂了。

然后殷伍迟说话了,每个字都像从嗓子最底下捞上来的,沉,用力,慢得不像他。

"……我想说对不起。"

段加凌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壳。

"五年前那天……我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走了。"

段加凌忽然笑了一声。短促的、干涩的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像笑,像喘气的时候岔了道。

"殷伍迟。"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嘴皮子在发麻。

"其实……你不用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当年喜欢你对你表白是我自己的事,这几年我还担心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更慢,更用力,像那些字是他一个一个从胸腔里搬出来的:"不会。"

“什么?”

“我不会感到困扰”

段加凌把手机拿远了半寸,又贴回去。

那三个字在耳朵里转——"不会"。

他不知道又该怎么回答。

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像是话到了嘴边,不吐出来会堵死。

最后只是淡淡的说:"那就好。"

声音忽然轻了,软了,像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

殷伍迟说:"……。"

段加凌把电话挂了。

拇指戳在红色按钮上的时候手在抖。屏幕从通话界面跳回桌面,那段通话时长停在两分十九秒。

而这个时间里大多数都在沉默。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烘着脸颊,烫的。

心跳撞着耳膜,咚咚咚,震得他头皮发麻。

"不会"——短得不能再短,尾音往下沉,沉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蹲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整个人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窄缝里。

手捂着半张脸,指缝里漏出细碎的抽气声。他没哭,眼睛胀得发疼。

他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看着茶几腿上的猫抓痕。

上个租户留下来的,几条歪歪扭扭的白印子嵌在木头里。他看着那几道痕迹,脑子里乱得像打翻了一盒珠子。

跟殷伍迟表白之后他们家就搬走了,搬到了城北。

他们家搬走的那天,殷伍迟也离开了城南。

没有最后的告别。

段加凌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街道空荡荡的,几片落叶被风贴着地面刮了一段又停住了。一个人也没有。他看了很久,慢慢拉上窗帘,走进卧室。

躺下之后把手机按亮,那段通话记录还躺在最近联系人里,没备注,只有一串数字,时长两分十九秒。

他的拇指在那串数字上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

窗帘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一条。他盯着那条光,闭了闭眼。

第二天段加凌照常开店。

六点左右拉开卷帘门,他往台阶上看了一眼——空的。

没有饭盒,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仔仔细细把台阶和门缝都看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开门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但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之后平息下来了。

香菇泡发,鸡腿拆骨,玉子烧卷了三层。九点整第一波客人进来,他照常打包收钱找零。

殷伍迟十二点来的。

风铃响的时候段加凌正在给客人找钱,硬币一枚一枚放在对方掌心里。

他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数钱。等客人走了,他把收银台面上客人留下的纸巾收走,擦了擦台面。

殷伍迟站在柜台前面,没去坐老位子。段加凌抬眼看他。

殷伍迟眼睛底下有两道淡青,像一整夜没合眼。

嘴唇干得起了一层薄皮。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的圆领衫领口歪着,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趴着睡的。

右边头发翘起来一小撮,没压下去,像是出门前随便抓了两把就走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敷衍的狼狈,不像前几次那样一身利落。

段加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殷伍迟在老位子坐下来。段加凌把便当端出去的时候看见他低头在看手机,手机屏光映在眼底那两团青黑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柔了一些,也倦了一些。

他放下盘子转身就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四张桌子,十六把椅子。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昨晚在手机里说的话。

安静得吓人。

殷伍迟今天吃了十七分钟。比平时慢了整整五分钟。

段加凌在厨房里备下午的料,土豆削了四个,胡萝卜切了两根,手里的活没停,耳朵一直在听前厅的动静。

殷伍迟的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比他以往慢,有时候夹起一块蛋又放回去,换个角度再夹,像是在想什么事。

段加凌把削好的土豆放进水里泡着,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

然后他听见筷子放下的声音。碗被端起来,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声轻响。椅子往后推,桌腿蹭过地砖,短促的一声。脚步声往柜台方向来。

段加凌放下刀,从厨房走出来。殷伍迟站在柜台外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块收银台,一臂的距离。段加凌能看见殷伍迟喉结旁那颗灰褐色小痣,在圆领衫边缘若隐若现,那颗痣他看了很多年。

殷伍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搁在台面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右手食指指甲边缘有一根没剪干净的毛刺。

他伸手把那根毛刺拔掉了,指腹按了按拔过的地方,然后抬眼看段加凌。

"你昨天电话挂太快了。"他说。声音比昨天在电话里更沙哑一些,像没睡好的人早起第一句话。

段加凌抿了一下嘴唇。"你还有什么事?"

殷伍迟把右手伸过来,掌心摊开在台面上。

掌心里躺着一把钥匙,银色的,光面有几道磨损的细痕,被一根黑色细绳穿着。

他看着段加凌,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然后说:"你家的钥匙。"

段加凌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没动。

"你搬家那天落下的。"

殷伍迟说,声音很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提前想好了。

"你大学退租的时候房东打不通你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帮你交了钥匙,押金退到你银行卡上了。你那个卡号——"

他顿了一下,"我后来换手机,存着,一直没删。"

段加凌一脸疑惑:“房东怎么知道你的电话?”

“我也想知道”殷伍迟看着他。

段加凌想起来了,他和殷伍迟的手机号码非常相似。只是号码尾数不同,他的是六,而殷伍迟的是八。

知道殷伍迟号码的时候他还觉得他俩缘分不浅呢,连手机号码都只有一个数字之差。

应该是这串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所以他给房东的号码下意识念成殷伍迟的了。

段加凌感到有点窘迫。他没想到会把自的手机号码念成殷伍迟的,而且房东还打给了殷伍迟。

他想起大二退租的事。那天他赶火车,钥匙扔在客厅茶几上就忘拿走了。后来他给房东打了两次电话没人接就懒得追了。

他以为没交钥匙押金就那么没了。他从来没想过钥匙会到殷伍迟手里,更没想过殷伍迟替他交钥匙、替他要押金,从头到尾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

他换了号,殷伍迟打不通——他根本没想过殷伍迟会打。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段加凌问。声音比他预想的低,胸口有一块地方在往下坠。

殷伍迟垂下眼。"我打了。"

他说,顿了顿,"你换了号码。"

段加凌愣住。他大二换了手机号,原来的号注销了。

换号那天正赶上期末,他没通知任何人。后来高中同学群里他也很少冒泡,慢慢就断了联系。他以为自己换了号没人在乎。

"你怎么知道我换号了?"

殷伍迟沉默了一小会儿。"你妈说的。我打了你家座机。"

段加凌猛地抬头看他。殷伍迟的表情没怎么变,青黑的眼底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好了但一直没机会开口的事。

"我一直想找可以和你见面的机会。"

段加凌的呼吸停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179511" }